和顺也顺杆爬，侧着脸伸到哈玉兰跟前告状，“婶子给评评理，阿兰是不是快把我耳朵拧掉了？”

哈丰嘻嘻哈哈的过来摸了摸，幸灾乐祸地说：“让你惹小妹。”

小妹的手劲有多大，他最知道。

和顺随便揉两下通红的耳根，舀水洗净葡萄，又忘了疼的巴巴的送进去了，哈丰赶紧跟上去蹭吃的，独留下茂林沉着脸站在原地。

花子跟哈玉兰闲聊了几句，临走鼻子嗅了嗅，没忍住问道：“这是煮了什么呀，闻着味儿这么香。”

哈玉兰掀开小锅，就看到一锅黑漆漆的……煮鸭蛋，蛋皮还都碎了。

她也没见过这种煮法。

季兰怕娘以为她嚯嚯调料，忙跑出来解释，放酱油和葱段是为了掩盖鸭蛋本身的腥味，把蛋皮敲碎是为了尽快入味，而且这锅蛋已经小火煮了很久，现在就能吃了。

花子惊讶的看着锅里的鸭蛋，她也偶尔捡几个鸭蛋回家的，平常都是等家里来且，打碎了搁油炒炒算道菜，却没想过这种吃法。

季兰用木勺捞出几个蛋，带皮递给大人，“娘，你们尝尝嘛，看这么煮是不是好吃了一点？”

哈丰先拿出一颗剥了皮，把带黑色蛛网纹的鸭蛋掰成两半，大的给了小妹。

其他人还犹豫呢，他已经不怕烫的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咸香咸香的！”

这酱油煮蛋可比腥了吧唧的炒着吃好吃多了。

哈丰又拿起一个，他能不能再吃一个哦。

可茂林还没吃到呢。

于是他往茂林手里递了递，忍痛道：“你也吃。”

季兰小小的咬了一口尝尝，嗯，跟正经茶叶蛋自然比不了，但胜在蛋煮的久，酱油的滋味已经浸透了蛋白，腥气被掩盖住，只有淡淡的咸，能吃。

和顺闻着香味早就馋了，见阿兰半晌也不吃第二口，那么一小块鸭蛋被她嫩白的手指尖举着，好似什么珍馐似的。

趁没人注意，他从她肩膀上猛地伸过头去一口叼走。

季兰习惯了他平日的恶作剧，还是皱眉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讲究，她都吃过了。

哈玉兰抵不过好奇，浅浅咬了一口，随即惊讶的又仔细抿了抿。

这不就是普通的野鸭蛋吗？

在酱油汤里浸浸煮煮怎么就没了腥味儿了？

花子也尝了，随后连咬了几口，一整个鸭蛋都进了肚子，赞叹地说：“你这孩子，怎么想出用酱油煮的，确实好吃。”

“我胡乱做的。”季兰笑眯眯地。

也就是仗着娘溺爱她，不然随便煮些野鸭蛋就用掉大半罐酱油，别家的孩子怕不是要挨一顿好打。

又随口唠了两句做法，花子要回家，哈玉兰拉住她，从小锅里捞起几个蛋，非让她拿回去给法保也尝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收完了地，咱进山多捡些蛋回来，阿兰教我再煮了吃。”

晚上请和吉里过来一起吃饭，饭桌上也给她尝了这黑乎乎的酱油蛋。

老太太尝了赞不绝口：“我小孙女还有这手艺呢，咱家又多个会做饭的人。”

季兰靠着奶奶，得意洋洋地宣布：“还有好多野鸭蛋呢，我预备都腌上，等蛋咸了煮熟，比这个酱油蛋还好吃。”

“要不是这两篮子蛋，你能遭这么大罪？”哈玉兰不赞同地瞪了女儿一眼。

“所以才更要把它们狠狠吃进肚子里嘛。”小丫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和吉里拍拍孙女，回忆起往事：“现在家家都顺手养几只鸡鸭，捡野蛋的人少了，以前你老姑病了吃不下饭，我就去捡几个野鸡蛋冲热水给她喝，结果她全吐了，说腥得喝不下。”

“是啊奶奶，这山里的野鸡野鸭吃得杂，蛋也格外腥，可我就是不甘心，总觉得不捡回来就像丢了东西。”

见娘满脸笑容，季兰胆子更大，又转过去抱着娘的一条胳膊撒娇：“您不是说盐能腌万物嘛，这酱油蛋是好吃，可是费料费柴禾啊，不如就像腌咸菜一样，把这些野鸡野鸭蛋都用盐水腌了，还省调料，娘，您说呢？”

季兰不敢提小时候吃过咸鸭蛋的事，生怕爹娘多想，以为白养了多年女儿，却尽想着以前的家。

哈玉兰把蛋黄拨到大儿子碗里，自己只嚼着咸香的蛋白心里就很满意。

盐巴么，几文钱一斤的东西，女儿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她高兴了身体也恢复得更好。

谁都知道吃鸡蛋能补身体，可家里那几只鸡，下了蛋除了给孩子甜甜嘴，都留着换油换盐。

如今这白捡的野鸭蛋既然能做的如此美味，就由着阿兰去吧。

季兰趁着气氛好，又拉着哈丰赌咒发誓地撒娇保证，以后绝不偷偷进山，出去玩儿也不往远了走，哈玉兰这才又重新对小儿子露出了笑容。

次日坠儿过来找季兰拆麻线，季兰热情地给了她两颗酱油蛋吃。

坠儿也喜欢，开心地把另一颗带回家给她娘尝尝，还说自家也要煮些。

在地里吃晌午饭的时候，哈玉兰和几个妇人坐一起，她把酱油蛋剥开，每个人分了一块。

大家也都啧啧夸赞味道好，没腥气还有滋味。

哈玉兰骄傲地大声说：“都是我姑娘自己在家捣鼓的，小丫头别看调皮，心思还是巧的。”

花子的半个被她夹到还温热着的大饼子里，她咬了一大口，边吃边夸道：“昨儿拿回家那两个，全让法保给吃了，睡觉前还嚷嚷着让他哥再去捡鸭蛋呢。”

“是哈，咱们就是蠢笨些，明明这野鸭蛋是好东西，咋就想不到要放盐和酱油熬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