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远远地回应他：“咋了，是不是鞋掉了？”

“我找着个洞！你们快过来看！”

哈丰手举得高高的挥舞着，招呼大家都过去。

几个人于是都围拢过来看那个黑乎乎的土洞，坠儿有些怕的躲在季兰身后，只露半个身子看。

“里面耗子肯定藏了好多粮食！”

哈丰徒手使劲往洞里捅，洞口的土很松软，土里掺着黄灿灿的苞米粒。

“是啊，你们看这洞，好深呐。”茂林也上前帮忙。

季兰把二人往后拽了拽：“也不怕耗子窜出来咬着手。”

她去旁边拾了几根长点的树枝，哈丰抢过来一根粗的继续捣。

还没挖到底，许多苞米棒子和黄豆都露了出来，只不过都被咬过，棒子都破破烂烂的。

“有东西，快躲开！”

季兰眼尖，眼看着黑黝黝的洞里有道灰影窜出，她赶紧拉住哈丰往后，生怕是大老鼠。

“啊！”坠儿也看到了，吓的尖叫一声，一把攥住了季兰的辫子。

她爹的，好痛！

第86章 茂林杀狐

季兰顾不上多矫情，举起树枝朝着那道灰影兜头就是一棒。

打得那东西停滞了一下，然后朝她扑来。

砰！砰！砰！

季兰有些怕，双手挥舞一顿乱打。

那东西依然不屈不挠的往她身上扑，一对尖利的爪子已经勾住了裙摆。

吓得她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

几人乱叫成一团。

哈丰慌慌张张的只会往后拽人，茂林却冲着那畜生直扑了过去，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小兽的颈下、腹部。

见那东西仍死死抓着阿兰的裙子不放，他更是手腕发力，直接把它两条前腿割了下来，一直到那小兽彻底不动了，这才停下手。

“茂，茂林……”

季兰颤颤巍巍地叫他，茂林头上、身上溅了不少血，看起来有些骇人，连她身上都崩到很多。

感觉到季兰软软的小手在拽他袖子，茂林这才醒过神。

他抬起血糊糊的脸，连眼底都是一片血红：“阿兰，没伤着你吧？”

“我没事，你呢？”

季兰腿有些软，刚才茂林那表情，太吓人了……

哈丰扶她站起来，坠儿也颤着腿靠过来，想去搂阿兰，又被她裙子上的血迹吓的停住了手。

除了杀鸡，她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茂林喘着粗气，手下仍死死掐着小兽没放：“是只狐狸崽子，阿兰，你别怕。”

季兰看了看快被他戳烂的狐狸：“……好的。”

眼看着茂林脸上的血道子还往下淌呢，顾不上许多，季兰当下摘了围巾，凑合着给茂林擦了擦脸。

他头发上也被血浆糊了一层，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根本擦不干净。

她索性把围巾翻个面直接给他系上，再拉住他的手，想拽他起来。

茂林还在大口喘息，眼前一片血红，仿佛狐狸仍在张嘴撕咬。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握过来攥住他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胁，他这才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几个人都惊魂未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恢复冷静。

细看那狐狸竟长着少见的红色皮毛，只是身量较小，加上钻了耗子洞才沾染上一层灰。

皮子虽被戳得稀烂了，但肉还能要。

季兰虽然没吃过狐狸肉，但就当普通的肉，放热锅里煎一煎煮一煮应该也能下口。

让茂林拎着死狐狸在一边缓缓情绪，哈丰继续刨耗子洞。

陆续从里面又掏出好多粮食，黄豆和高粱少，多数是苞米棒和苞米粒。

洞里并没有耗子。

看来是耗子储冬粮，却被狐狸占了巢穴。

面对偌大一堆粮，大家都有些惊喜。

哈丰很大方，这么多的粮食，大家一起分呗，见小妹点头同意，于是随手拽过最近的坠儿篮子，开始给她装苞米棒子。

坠儿笑的像朵花：“跟你们一起出来真好，胆子大，也愿意把粮食分给我们。”

茂林摇头不要，他家里没有牲畜要喂养。

季兰却仍旧一把一把的往他篮子里抓，只说能拿去跟货郎换东西，换一包咸盐也是好的。

自家留的当然最多，两个小篮子装的岗尖，还脱了哈丰的罩衣兜了不少。

季兰站起身，看着满满的收获，有些发愁要怎么拎回去。

回去还要走很远的路呢。

茂林觑到了她的表情，主动说：“阿兰，我帮你拿。”

“你哪还有多余的手了。”

他头脸虽包住了，也掩盖不住衣襟上喷溅到的血迹，而且那只狐狸血淋淋的拎着也不好看。

几人跑到地头，又割了不少韧长的枯草，乱七八糟地把狐狸包了起来。

回去路上遇到打柴下山的村人，见到茂林一身血迹，惊讶之余却无人上前，只三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时拿眼斜觑着茂林。

不知怎地，那氛围令季兰有些不舒服，她把茂林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尽量挡住那些眼神。

茂林只管拎着东西往前走，对周围的一切仿佛充耳不闻。

一个矮瘦的中年妇人背着半筐灰木耳追上来，仔细地摸了摸季兰和坠儿的头，又看了看哈丰，确认不是他们流的血，方才说道：“你们几个孩子真能干，拾了这么多粮食回来啊。”

她和佟家是亲戚，年节的时候经常来往的。

“郎姑姑，”季兰忙解释道，“我们遇到了一只咬人的狐狸，多亏茂林……”

“好了，快回家吧，你娘要等着急了，你这胳膊好了没啊，就敢出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