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艳花(22)+番外
“我……”王婉嗫喏。
“不听话了吗?”圈住她脖颈的手收紧。
“母亲,”王婉慌乱打断王太太的话,脊背发寒,“女儿不敢。”
“你最好不敢。”王太太冷笑,松开了手。
“阿韫年轻、漂亮,”王太太叹了口气,“不像我,已经年老色衰。”
王婉慢慢回身,在昏黄光线里定定凝视着王太太。
那张脸再怎么保养,终究难敌岁月的侵蚀,深植于肌理的苍老与倦意,在此刻无所遁形。
她沉默着,向干娘伸出了双臂。
王太太察觉,只一个轻巧地翻身,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徒留那双臂伸在半空,无所依凭。
王婉垂下眼帘,抿着唇将手收回,指尖悄然蜷起。
干娘总是这样,温存后冷淡得不着痕迹。
日复一日的纠缠中,两人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
最初,王太太命她服侍王先生,乃至一些有头脸的宾客。
后来,便不再让她见外客。
而最近,连对王先生的主动侍奉也免了。
如今她几乎只属于王太太一人。
这……能算是一种特别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陡然蹿出,随即被她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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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太太在榻上托腮闭目养神,右肘陷在真丝软枕里,榻边鎏金香炉升起一线青烟。
王婉跪在地面软垫上,垂着眼,双手在她身上一下下揉按。
王太太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猫一样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噙着笑意说道:“你这孩子,惯会讨我喜欢的。”
“好了好了,不用你捏了。你去休息吧。”她说着慢慢张开眼睛,俯视膝下低眉顺目的女儿。
王太太起身,慵懒倚靠身后的软垫。
王婉听了话站起身,却不走,而是笑眯眯地说:“母亲,暑日炎热,我去剥点冰镇荔枝给你吃,消暑。”
“是吴太太岭南老家送来的,听说快下市了,最后一批呢。”
不多时,王婉端了一盘荔枝上来。
荔枝在明媚的日光下红艳欲滴,因刚从冰鉴取出,一遇着暖空气,顿时腾起一缕青烟。
晶莹的露珠顺着斑驳的壳纹滚落,仿佛美人香汗。
她剥开一颗,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颤巍巍地递到王太太唇边。
王太太指尖在她荔枝肉般莹白酥润的臂膀上游移,微垂着头,就着她的手,轻轻衔住那颗荔枝。
王婉低垂着头,温顺地依偎在她怀中,手里仍举着那颗荔枝。
若叫外人瞧见,倒真是一幅母慈女孝的画面。
那温存不过片刻,便被王太太低柔的声音划破。
“婉儿,你觉得委屈吗?”王太太一只手覆上王婉正剥着荔枝的手,另一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唇瓣几乎触到她的耳廓,气息温热。
王婉轻轻摇头,随即敛去眼底的厌恶,等仰起脸时,声音已染上恰到好处的轻快与羞赧:“母亲说笑了,若不是能服侍您和先生,我哪有这样的福气。”
听了她的话,王太太轻笑一声,没有去接。
“我听韫儿说,如今宁城时兴叫‘妈咪’,是洋文里母亲的意思。”王太太指尖绕着她的发梢,“你也叫一声我听听?”
“妈咪。”王婉顺从地唤道,一只手柔柔抵在王太太胸前,转过身仰脸望她,眼波流转间又动情地唤了一声,“妈咪。”
王太太松开她的手,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手熟稔地从衣领滑入王婉上衣内,指尖缓缓探入内衣边缘。
王婉非但未躲,反而迎着她的动作微微挺腰,呼吸随之急促,带出细碎的轻喘。
就在她以为将要更进一步时,王太太却蓦地将手抽出,取下胸前别着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揩拭每一根手指。
她神情已恢复如常,含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就仅次于我和王先生。”
王婉闻言,含羞垂下头去,唇边绽开一抹恭顺的笑。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那笑意敛去,勾成讥诮的弧。
她听得懂,这话的意思是,她是一个地位越过王小姐的高等仆人。
王太太赏她的,终究是条顶好的狗链。
第14章 第十四幕·指点迷津
林太太的葬礼过去月余,王府的牌局依旧,只是桌上少了抹艳粉。
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格,将室内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李太太今日手风极顺,连赢几把,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摸牌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轻快,腕间新得的满绿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晃动,水色盈盈。
似乎在替主人炫耀着如今的得意。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正落在周太太那截丰腴的腕子上——那里戴着的,正是当初自己咬牙送出去的那对冰种镯子。
质地清透,光华内蕴。
李太太心头那点畅快,像被细针轻轻一刺,泄了些许气。
这镯子……当初可真是让她心疼得好几夜没睡踏实。
王婉坐在下首,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牌。
她看着李太太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头泛起疑惑。
这李太太,当初不是撺掇着林太太去攀王先生的高枝,明晃晃地给了王太太没脸么?
怎么如今,这两人竟能好到同坐一桌,谈笑风生。
甚至……共享了那样一个血腥的秘密?
林太太临终前那句“她们一起害了我”,仍扎在王婉心里。
李太太的思绪,却已飘回了那段刚来宁城,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惶惶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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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李太太,可没有如今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