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20)
陈均柏忙取过她盘中螃蟹,“昭昭辛苦了,这一只螃蟹就不劳你亲自动手了,我来,我来。”
忙着与手中螃蟹缠斗,陈均柏心下苦叹,他什么时候吃螃蟹还亲自剥过壳。这螃蟹的腥味最是霸道,碰过之后饶是用陈皮泡了水洗过,仍是一股子的腥味。故而,虽他爱吃这肥蟹,却从不动手。
今日,为了哄小娘子开怀,这双手也没那么矜贵了。
酒足饭饱,几人用柚子叶煮水净了手,泡起茶来。
今日黎阳带来不少礼物,其中之一便是魁龙珠,几人尝了自是一番真心实意的夸赞。
林大人品着香茶,心头还是被公事烦扰,“按老弟先头所言,当先解朝中缺银的难关,可库银亏空,该如何筹银呢。”
是啊,朝廷都缺银子了,那便是得盐商供奉银子,可盐院的库银亏空更是天文数字。
黎阳不由心头一跳。
如今这情形瞧着,真是外强中干。
“大人,这库银主要来源为盐商购买盐引之时所缴纳的赋税。”陈均柏帮着黎阳于壶中添水,语调不急不缓,“小民确有一法,只这法子只能作为折中之用,不可长期行效。”
林以槐并不接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人可知,寅吃卯粮?”
听了这话,就连林夫人都放下了茶盏。一时,席间无语,几人都盘算起来,若是寅吃卯粮,究竟是能解了当下的困境,还是会引来更大的亏空?
当下的情况,就连黎阳都听明白了,他们若筹不出银子,解不了皇帝缺钱的困境,那便是天子一怒,浮尸千里。可若是筹银子,除了陈均柏所说的寅吃卯粮之法,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果然,林以槐只犹豫片刻便问道:“不知陈总商所言,是如何一个寅吃卯粮之法?愿闻其详。”
“大人今日寻我来此,想要商讨的是联你我二人之力,逼着盐商捐出银两。
可是,自古以来生意人讲究的便是你情我愿,若是强压着盐商捐输军饷,自是能解一部分困境,可这样强买强卖的压榨,又能干几回呢?
既然库银来源是盐引赋税,那便开放明年的盐引售卖,让盐业众人心甘情愿掏钱采买。众人拾薪,解了近渴,又是一个你情我愿,官商和谐。”
饶是林以槐颠来倒去地评审,也不得不承认,陈均柏这番话,一句不假。
可他隐约觉得这法子既然如此只好,之前的盐院为何不施行此法,还是这事儿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他
看不到的风险?
见他犹豫,陈均柏也不催,只等着水开了给众人茶碗中注入热汤。随后以碗盖挂去杯中浮沫,一下一下破有耐心等着林以槐斟酌。
见状,林夫人忙去看自己夫君,一脸焦急,又不好催促,一双眉扭成麻花。
茶桌上气氛陡然凝重,黎阳自持是这桌上最不懂盐务之人,安安分分装鹌鹑,只管喝茶,只留一双眼睛不住往林、陈二人身上打量。
半晌,林大人才回神,“眼下,确实只有这个法子了。只是……”他似乎还想再探讨一二,却叫林夫人出声打断,“别只是了,人家陈总商都跟你掏心窝子说了,你还犹犹豫豫,大丈夫当机立断,别叫人陈总商寒了心才是。”
话是没错,可一般这样的话是避着人,夫妻二人在房里说的。哪有当着对方的面就教育自己夫君的,黎阳抿抿嘴,去瞧陈均柏,只见他也是嘴角一丝淡淡弧度。
“那好!就听夫人的。”林大人似是下了决心,“陈老弟,你随我到书房,我们这就把折子写了,尽快呈奏圣上批复。”
二人离去后,桌上只剩下黎阳对着林夫人,四目相对,黎阳一时想不出话题。
林夫人倒是不怕生,“妹子,你这茶真不错,是哪儿买的,竟是从未喝过。”
“这茶是我们铺子里自己研制的配茶,正筹划着如何销售呢。若是林夫人喜欢,改天我让陈均柏再送些过来。”黎阳自然不会得罪这位上官的夫人,难得官夫人开口,要些茶叶算什么。
谁知林夫人笑着拍她肩膀,“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不知道我家老林,若是叫他知道我收了你们的礼,怕是要休了我不可。”
说着,她眼神向后一撇,“近日,若不是他有心想同陈总商好好商讨一番,只怕你们带着这么多礼过来,连大门都不让进了。一会儿,都带回去吧。”
这样吗?
“送出的礼物哪里有带回去的道理。”黎阳急了,她可不敢擅自做主把送给林大人的礼物给带回去,“叫陈均柏知道了要说我的。
再说这些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我今日来的时候还说他呢,都不给我备礼的时间,只怕这点薄礼失了礼数。”
见她这般说,林夫人倒也不坚持了,“唉,妹子,你说这茶叶是你铺子里新制的,这销路可有了主意?
老林那下属,总爱携夫人来家中拜见。听说他那夫人在京中是有些门路的,你这茶叶若是能得了她喜欢,岂不是多一条销路。”
一听这话,黎阳心中欣喜,若是能打开销路,甚至销售到京城,那这花局的账目便可彻底翻盘了。
只这院中四人,谁也没料到,今日这一宴,将成为他们日后一切苦难的根源。
第77章
晚风习习,秋夜凉爽。
巷口响起车马声辘辘,林夫人阖上院门折身便见着夫君坐于院中。
林夫人几步上前,见人双眸紧蹙,“怎么了?呈给圣上的折子,不是已经写完了吗?”
“哦。是。多谢夫人。”林以槐回神,接过夫人递来茶盏,方才喝了不少酒,一杯冷茶下肚正好醒醒,“如今这折子已定,预提盐引一事便是板上钉钉,可我总觉得这法子似是欠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