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64)
相比之下,这活好办多了,钟前领着人飞快定好了分成比例,签了字据,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这鲜衣粉面花冠小郎君,真叫他犯了难,抖抖索索半天,他确定了拿不出拒绝少夫人的勇气,又小碎步跑回柜台前,“少夫人,只怕是店中小二,不够那般俊朗……”说着偷眼去瞧小娘子脸色。
他此刻,心中暗暗祷告,只希望这位小娘子赶紧将这个馊主意当个屁给放了。
他!钟前!虽不是名门之后,但,绝不行猥琐之事!他也是有骨气的!
没错!他是有骨气的……
“不行啊?”黎阳眼尾一挑,撇着嘴将算盘往边上一推,抬手伸个懒腰,向着身后的柜子虚虚靠去,“那就准备三个月后关门大吉吧。”
她说话间轻松平常,只听在钟前耳中似是催命的符咒,他只听到少夫人阴恻恻扯着他耳朵在喊:钟掌柜,你做不了掌柜啦,领不了月钱啦,还不了贷银啦,住不了大房子啦,娘子要跟人跑啦……
晃晃脑袋,钟前再抬头去瞧,只见少夫人正趴在账台上,支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扒拉着桌上狼毫,“钟掌柜,我也没什么好法子,要不这铺子还是关了得了……”
“咦?!少夫人怎说这丧气话?我瞧着这些个小二虽说算不得俊朗,但是人靠衣装嘛……那个什么,就按少夫人说的,鲜衣,就桃红,对,还有柳绿,一色一身嘛……再买上些个胭脂水粉描摹描摹,装扮装扮的,也不是不可以嘛,呵呵,呵呵呵呵。”
两个被派来探听消息的小二正在二人身边来来回回路过,此刻均回头瞠目结舌看向自家掌柜的,仿佛青天白日里见了那索命的鬼。
“看什么,都看什么,花局关了,你们也没活干,去去去,都去干活去。”这人利利索索将自己劝服了,又将小二们给轰了回去。
钟前面上喜笑颜开对着黎阳,瞧着向是那被周掌柜养在宴楼门口看门的黄甲,黄乙一般。黎阳瞧着,皱着眉摆上一个笑脸,心想:这还真是,人靠一张嘴,上下两层皮啊。
见少夫人嘴角上扬,定是笑了,钟前心中大石落地:这间花局里装的是他的锦绣前程,牵的是他同陈总商的一线缘分,关什么关,谁敢关?
第45章
罗娘子领着两个女儿坐于案前,不错眼望向柜台那处,只见这东家娘子伙着掌柜于柜台边嘀咕良久。
那二人,时而惊涛骇浪,时而愁云惨淡,最终击掌言和,想必是今日东家娘子提出的第一单生意已经谈妥了,眼瞧着第一笔收入有了着落,这娘仨总算是定了心。
“娘,如今已经签押立据,您就放宽了心在这儿做簪子。如果有客人来定制鲜花簪子,您若是瞧着那穿金戴银的,就推荐她们要不要做花冠……若是闲暇之时,也可做些绢布簪子,我同妹妹再去街上卖去。”
姐姐说话做事干脆利索,一手领着妹妹,一手挎着竹篮,对着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亲娘说气话来就跟哄小孩儿似得。
黎阳不由想到自己的娘亲,一见着她爹爹便也是一样的柔弱,便是那绣花针都是抬不起来的,叫人瞧了牙酸。只是,这位罗娘子瞧着,真是一个没主意的,只晓得讷讷看向自己闺女。她笑语盈盈走向三人,“罗娘子,您家这姐姐是个有主意的,您真是好福气。”
转而又对着两个孩子道,“只一样,你们可不能再叫我恩人娘子,我虚虚长几岁,你们可唤我姐姐。”
妹妹来仪倒是爽快一声‘姐姐’,可有凤听着这话,说什么也不肯,只最后各退一步,由着她管黎阳叫东家便了。
几人说了好一会儿子话,黎阳才知道这罗娘子年轻时与镇上一白面书生好上了,那人唤作张郎,不多久二人便搭伙过起了日子,生了姐姐有凤。
有了孩子,日子就有了奔头,罗娘子卖了祖上几亩薄田,为张郎凑了束脩……日夜劳作,夜也辛苦,待妹妹来仪出生后不久,她总算是将自家这位‘相公’送上了进京赶考之路,一家人的生活也有了更大的指望。
黎阳见着罗娘子提及情郎面色温柔,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姐姐有凤恨恨道:“娘,你还指望什么?那人就是个黑心肝的,他几句好话便骗了你的人,骗了你的田,还骗得你日夜辛劳,替他筹银。你没名没分跟了他,把身子都熬坏了,怎的还不清醒。这都几年过去了,要回来他早就回来了,他定是在外头有了更好的门路,不要我们了……”
罗娘子:“不许胡说,那是你们的爹。”
“娘!”有凤见不得自己母亲这般做派,只恨恨跺脚,憋得眼眶通红。
见着母女三人因家事争执,黎阳便要起身,罗娘子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便转了话头,“东家,不论如何,我们母女遇见您,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您大恩大德……”她哽咽一番,接着道,“这两个孩子命苦,跟着我受苦,小小年纪要在街上叫卖,是我没用……”
黎阳定定望了她一瞬,终是不忍道:“罗娘子,您这番话好没道理。”
那罗娘子拭泪的手一顿,茫然看向她,黎阳又道:“您不是没用的人,您活生生供出了一个读书人,院试,乡试,京试,哪一样不是烧钱的。
可您将家中所有银钱都给了那张郎,又带大了这姐妹俩,你这样怎么能算是没用之人。有凤和来仪这般懂事,被您教养得极好。您分明样样事都做得极好,怎是无用之人?
我娘说过,只有母亲过得好,女儿才能过得好。您若是自己立不起来,又怎么去教您的女儿们立身呢?难道,您希望有凤和来仪将来也这般,为了一个男子将自己当成蜡烛两头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