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65)
罗娘子,您不只是张家娘子,不只是有凤娘,也不只是罗家女儿,您有自己的名字,您叫什么?”
“自己的名字么?”罗娘子愣怔,嗫嚅,“罗,罗银花。”
“是咯。”黎阳笑道,“您有名有姓,叫罗银花,您供出了一位书生,养大了两个女儿,还凭着一副好手艺在我这铺子里得了一份长约,您会簪花,会绣缝,还会煮菜做饭,能耐得很。
您就在这儿安心做着,只有您自己过得好了,有凤和来仪才能过得好。”
黎阳说了一大箩筐的话,那罗娘子仍是木愣愣的,半晌没有回过神,她见状笑一笑,朝着有凤交代了几句便走开了。
有凤站在一旁拉着妹妹,脸上早已是清泪涟涟,“娘,听到没,您就在这儿好好做,以后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小鹿在旁边擦着花几,瞧着少夫人离开,这娘仨抱头痛哭模样,瘪瘪嘴便去了后院。她想不通这三人哭什么,有个进京赶考的爹爹,回头说不定都是要做官小姐的,真不晓得她们哭个什么劲哟。
罗娘子口中嗫嚅,“罗银花,凤儿,小仪,娘有名字,娘就叫罗银花……”
氤氲靡靡,廊下石阶生苔,滑泽幽绿。
听着黎阳叽叽喳喳将一日里发生的事都讲了一轮,陈均柏净手回到桌前,将打包带回的枣糕摊开在她面前,“晚膳尚早,先吃些热的,宴楼的枣糕每日定量供应。”
黎阳早就一枚入口,呜噜噜说道:“周掌柜真是会做生意。”
提起周掌柜,她赶忙将口中糕点咽下,“对了,那日我去宴楼听周掌柜说了才晓得,是紫烟姐姐去寻他要了我的契约回来交予你。”
陈均柏一听这话,眉心突跳,取过一枚糕点‘嗯’一声。
“若是紫烟没去,你当时打算如何?”黎阳挑起眉头瞧向他,显然,今日这个话题过不去了。
陈均柏听她这般问,放下手中糕点,“我本也没打算同母亲讲道理,母亲平日里行事,也不全是周全的,只需等价交换即刻。不过,有了这契约,更多了一分胜算。”
“等价交换?”黎阳听傻了,这是母子间谈事的法子么?
却见他轻轻点头,“这样最是简单,世上之事大多逃不出这个理,你只要知晓对方所求,便有了胜算。”
这话听得黎阳来了兴趣,眨眨眼高声问道:“是吗?”
陈均柏斜扫她一眼,无奈道:“也不全是,这法子,于你便是行不通的。”
听他取笑自己,黎阳飞了一个眼刀,又道:“那你就没想过去宴楼找找那掌柜的?”
“没有。”
陈均柏回答十分干脆,她很是好奇,“这是为何?”
“我信你为人,断不会去行那污糟之事。”这话半真半假,倒是讨了小娘子一个媚眼,陈少爷勾唇不语,半句话便随着他喉结滚动间落回腹中:且本少爷比他有钱,比他有脸,还比他年轻,没工夫耗那精神去同他扯。
这日一早,钟前便遣人来康山街传话,说是花郎们的服饰并花冠图样皆已拟定,请黎阳前去定夺。
见钟前将昨日才交代的事料理得这般迅疾,黎阳不由抿唇一笑,“这位钟掌柜倒有意思,面上那般油滑玲珑,原以为是个不牢靠的。谁知真遇上事儿,竟要费好些唇舌才能说动他。只好在他一旦应承下来,办起事来又是这般利落。”
陈均柏见她说着这话眉眼间仍是笑意,不由蹙眉问道:“究竟是何事,竟连他也敢推拒?”
黎阳心中‘咯噔’一下,卖花郎一事便是钟前这般八面玲珑之人都不能接受,这陈少爷素来古板……她眼珠子一转便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在街上遇到一对姐妹卖花簪,瞧着有趣,便请了她们的娘亲到店中来坐堂簪花冠。”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二人刚用罢早膳,陈均柏取了一套瓦灰外衫去更衣,他今日还得去一趟甘泉县那工次看看,还是瓦灰色耐脏些。
隔着绣屏,他话语传来,“这掌柜的也未免太过木讷,坐堂分账之事竟也推拒。还是说他瞧你年纪小,心中不服,若是这般为人,这人便不能留用,回头让笔方再替你寻一个掌柜便是。”
耳听着陈均柏这话中已隐隐透出对钟前的不满,黎阳咋舌,可她又不想将卖花郎一事说与他听,只连忙替人开脱道:“没有没有,钟掌柜待我十分尊重,绝没有你说的那般,不需要换人。”
听她坚持留用,陈均柏也不说什么,待他二人整理得当,便挤于一趟马车,先将黎阳送至花局再去那甘泉县工次。
如今这二人心意相通,只恨一日里生不出二十个时辰,便是那出门到花局的一刻光景,这小夫妻俩也要挤一驾马车。
他二人倒是蜜里调油,可怜了笔方同小鹿,他们俩不得不十分‘有眼力见’地另雇车马出行。
于是,每一日清晨,先是笔管家定一小车将刘家姑娘送到花局再去工次。再过上三刻的功夫,陈少爷定的雕花大车便会将少夫人送到花局。
这陈宅里的门房、洒扫并着花局的小二哥们瞧着,各个唏嘘不已:少夫人得了少爷的宠不说,就连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也叫少爷的管家捧在手心里,啧啧啧,真是老房子着了火,还一着就是俩。
“你快些去忙吧,晚上回去给你做馄饨吃。”东街人来人往,黎阳教他扶下车后,那人便不松手,直到她被人瞧得不好意思了才挣开陈均柏箍在她腰间双手,连连作出赶人之势。
男子见她面带羞涩却还是说着软话,心情甚好,喉结滚动间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