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67)
花局内凡是娘子扎堆处,必有一花郎,身形健美、衣着鲜艳,头戴花冠,粉面红唇剑眉凤眼,并着一朵盛放的牡丹遮去鬓发。
那一位位,桃红柳绿,宽肩蜂腰,粉面红唇,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紫烟:“这衣服设计得真妙,赭石铺底配以桃粉滚边,和那衣襟口的白粉桃花绕蔓纹样甚是相得益彰。”
听她夸赞,黎阳忙不迭指着身旁的钟前说:“都是钟掌柜的功劳,他日日在这花局里,打交道的都是些花花草草,果然还是有裨益之处。”
钟前弓腰连连推辞‘哪里哪里’,却不见少东家眸色冷冷盯着他头顶。
众人只见一位花郎旋身间,衣襟处花卉藤蔓延伸,绕过腰肢再连至身后,片片朵朵于下摆处散开。
紫烟:“陈总商瞧着如何?”
二人注视之下,陈均柏半晌冷冷开口,“君子不重则不威。”言毕,抬脚便往楼上去。
瞧着他步如沉铁,衣袂带风,黎阳笑着拉上紫烟,“别理他,紫烟姐姐,我们上楼喝杯茶。”
陈均柏已先一步入了座,瞧着二人身影自楼梯口转出,垂下眼睫自顾喝茶。
待二人坐定,他挑眉冷笑道:“紫烟姑娘觉着这楼上布置,又是如何?”
紫烟闻言回首,目光徐徐掠过雅座书生,最终落于满墙字画之上,却见哪一幅都是郑清波的手笔,识得其中机锋,她唇角淡笑未变,眼底却已寸寸冷却。
好个陈均柏,原来在这等着她。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睚眦必报。
只待面色稍霁,她颔首道:“少夫人匠心独运,着实令人叹服。楼下活色生香,是人间胜景;楼上清雅脱俗,似世外桃源。一方天地,两种境界,俱是深得我心。陈总商,您以为如何?”
“你们今日是怎么了?”
饶是黎阳再茫,也瞧出了这二人之间互相打着机锋。
只见她一双杏眼满是迷茫,咕噜噜在二人之间来回转着,瞧得陈均柏心头一软,“过几日郑先生要摆席面答谢紫烟写的戏本子,让我请你同去。”
紫烟突然发声打断,“我可没应承,怎么就有了那席面。”
将二人言语拼凑一起,黎阳似乎明白了这两人今日为何互相瞧不顺眼。
她转眼瞧见紫烟面色不霁,笑着道:“紫烟姐姐做什么不答应,那戏本子写得这般好,还不许人夸赞了。叫我说,那郑先生要摆席面答
谢你,不妨大大方方去,咱们倒是要瞧瞧他究竟要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顺耳,紫烟面上稍软和些,只嘴上倔强,“他那人能有什么好事,左右不过恭维人的话,我用得着他恭维么?若他真是个爷们,又何至于……”
似是察觉失言,她停下话头端起桌上茶水送入口中,只双唇未湿,又将茶杯放回了原处。
片刻,她转过话头道:“少夫人,我瞧您这铺子里,来喝茶的人倒是不少,可是要转做茶肆?”
黎阳眨眨眼,“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这花局亏空得厉害,只怕茶肆收入一时半会儿解不了燃眉之急。”
一盏茶的功夫,几人自花局而出,紫烟只说去宝华楼逛逛便拜别二人而去。
黎阳:“陈均柏,你不喜欢花局如今日这般兴旺?”
陈均柏:“没有。”
听他意兴阑珊,黎阳却不依不饶,“那你做什么今日一进店就摆一张臭脸,若是不乐意瞧见我,你别来花局,我自个儿也能回去。”
见着小娘子似是生出了气性,陈总商全没了方才的轻慢,一把揽过她肩头,低声哄道:“你别恼,我没有不乐意见你。”
黎阳挣开,“你干嘛,这是在街上呢。”站开一步又问,“那你今日为何冷言冷语?”
陈均柏长叹一息,“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做几身鲜亮色的衣裳?”
黎阳:“什么?”
陈均柏:“我瞧你店中伙计,一个个花枝招展,你喜欢那样的?”
竟是为这事?!黎阳心下一定,还好这人没有追究自前日里不告诉她这卖花郎的主意,随即不管不顾当街大笑起来掩饰着心虚,“陈均柏,你想什么呐!他们那是为了招揽生意,穿红戴绿才能吸引人来买花。你做什么要穿得桃红柳绿的,穿给谁看啊?”
“陈均柏,你就为了这事儿不高兴?”
“陈均柏,你说话呀~”
“陈均柏,你是不是呷醋了?”
见她如此情状,陈均柏面色一黑,再不肯说话,折身提步就走。
“陈均柏,你别跑啊。”
“唉,陈均柏,……”
小娘子娇声阵阵,催得人步履急急,真真是酸风醋雨眉间绕,闪身不见人影杳。
第47章
朗月高挂,疏星点点。
屋中少女几缕发丝微落,随着呼吸举止飘起又垂下,瞧得人心头发痒。
黎阳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空杯。她手中那茶杯像是有了脾气,咕噜噜转到左边,又被她扒拉回正。
那头细微响动,她扭头见着陈均柏已将外衫换下,便提壶斟水思忖着如何将那求人之事说出口。
“今日得了些罗娘子家中酿的青梅,你尝尝。”
陈均柏接过,颔首笑道:“我倒是正需要这青梅解乏。”
她闻言不由歪头看向对方,只听得他又道:“工次路面正在夯土,今日去得不是时候,满头满脸的土。”
说着他将空杯置于桌上,坐于她身旁,“黄沙漫天,也就刘易同能吃得下。今日叫他家中送来的蛋炒饭,竟还分了给我们,真是难得这铁公鸡也大方一回。”
黎阳不解,“他好歹也是总商,你们之间,连一盆蛋炒饭也要计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