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25)
有什么不对劲,母亲的眼神,太清醒了。
但林清瑶已在前方催促:“快,要赶在子时前进城。”
寒刃收回视线,跟上。
两人如两道影子,掠过山林,奔向那座火光未熄的金陵城。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小屋隔壁房间,苏夫人正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里没有衣物,只有一套夜行衣,一把短剑,和一枚...潜龙卫的腰牌。
她抚摸着腰牌上的龙纹,眼中再无半分痴傻,只有冰冷的锐光。
“烈哥,”她对着虚空低语,“女儿长大了。现在...该我出山了。”
第17章 九十九
慕容府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寒刃伏在墙根阴影里,数着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三十步一换岗,中间有五息空隙。
太规律了。
林清瑶在她身侧,指尖在地面轻划:“东三西四,南二北五。守卫比上次少一半。”
她划到“北”时,指尖停顿,北院是慕容瑾生前居所,本该守卫最严,现在却最少。
“诱饵?”寒刃用气声问。
“空城计。”林清瑶眯眼,“德妃料定我们会回来,故意撤走守卫,让我们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在府内。”
她指向府中最高那栋楼,摘星楼,慕容家藏宝重地。
楼顶有微弱反光,是弩箭在月光下的冷光。
“至少十个弩手。”寒刃估算,“居高临下,覆盖全府。”
“所以不走地面。”林清瑶从怀中取出钩爪,绳线细如发丝,却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从地下。”
寒刃想起父亲设计的密道网络。
慕容府改建自苏家旧宅,地下应该还保留着部分苏家时期的暗道。
“你知道入口?”
“知道一处。”林清瑶系好钩爪。
她看向寒刃:“那条道,通向摘星楼地下密室。”
两人对视。
地下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可能被封堵、设伏、布满机关。
但也意味着避开弩手,直捣黄龙。
寒刃:“风险太大。”
“地面的风险更大。”林清瑶指向摘星楼,“那些弩手配备的是军制连弩,十二连发。我们一露头,就会成筛子。”
“地下可能被毁。”
“那就赌。”林清瑶握住她的手,“赌苏伯伯的设计,赌慕容瑾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赌...我们的命。”
她的手心微湿,寒刃反握,用力捏了捏:“带路。”
钩爪抛上墙头,无声扣住。
两人如夜猫般攀墙而上,在守卫转身的瞬间翻过墙头,落入院内花丛。
花香浓得呛人,是曼陀罗,致幻,也驱虫。
德妃的人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
林清瑶拉着寒刃贴地疾行,绕过假山,停在一处枯井边。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
“就是这里。”她推开石板。
井深不见底,有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寒刃探头,看见井壁有隐约的蹬脚凹槽,排列规律,直通井下。
“我先下。”她说着就要下去。
林清瑶拉住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垂入井中。
火光摇曳,照亮井壁。
凹槽完好,井底干燥,没有水,只有一道锈蚀的铁门。
“一起下。”林清瑶收起火折子,“若有变故,彼此照应。”
两人一前一后攀下。
井壁的石头冰凉刺骨,青苔滑腻如蛇皮。
寒刃左臂伤口被牵动,疼得咬牙,却没出声。
下到井底,铁门近在眼前。
门锁是七星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和蛛网。
林清瑶用匕首清理锁孔,寒刃警惕地听着井口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守卫的咳嗽声...没有异常。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咔嗒。
锁开了。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
两对,一大一小,男人的靴印。
寒刃按住林清瑶的手,用眼神示意:有人来过。
林清瑶点头,拔出软剑。
两人屏息,贴着石壁缓缓下行。
石阶很长,转了三个弯,温度越来越低。
寒刃闻到一股奇特的气味,草药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石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刻痕,像某种符文,又像简易地图。
刻痕很新,刀痕锋利。
走到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次是木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符纸,纸上画着扭曲的图案,是南疆镇邪符。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还有...压抑的啜泣声。
女子的啜泣,不止一个。
寒刃和林清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寒刃一脚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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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僵在原地。
密室很大,像座地下宫殿。
四壁点着长明灯,灯火幽绿如鬼火。
而宫殿里陈列的...是铁笼。
数十个铁笼,排列整齐。
每个笼里都关着一个女子,年纪从十三四到二十出头,皆穿着单薄的白衣,手腕脚踝戴着镣铐。
她们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呆呆望着虚空,有的在低声哭泣。
最骇人的是,每个女子眉心都点着一粒朱砂,朱砂里嵌着微小的黑色颗粒,像是...蛊卵。
寒刃感觉到林清瑶的身体在颤抖。
她伸手握住林清瑶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
“九十九...”林清瑶喃喃,“真的是九十九...”
她数过去。
铁笼正好九十九个,有些空着,有些关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