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与万年枝(50)
“还有”赵倾恩压低声音,“我在你身边安排了暗卫,共十二人,都是顶尖高手。若有危险,他们会保护你。”
许昌乐心中一暖:“谢陛下。”
两人又说了些话,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惜别。
马车驶出很远,许昌乐回头,还能看见城楼上那个明黄的身影。她握紧手中的玉佩——那是赵倾恩的贴身之物,见玉如见君。
这一次,她不仅要查清江南之事,更要为赵倾恩、为天下女子,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许昌乐的队伍沿运河南下,十日后抵达扬州。
扬州知府李维之率众官员在码头迎接。这位五十余岁的知府面容清癯,神色恭敬,但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下官李维之,恭迎许相。”李维之躬身行礼。
许昌乐下船,目光扫过众人:“李大人不必多礼。本相此次南下,是为查清江南八府联名上书之事。奏折上说新政官员‘横征暴敛’、‘欺压士绅’,可有实证?”
李维之犹豫道:“这个下官已命人收集证据,请许相先至府衙歇息,容下官详细禀报。”
知府衙门内,李维之屏退左右,这才吐露实情:“许相,八府联名上书之事,确有隐情。但下官不敢在码头明说,只因只因耳目众多。”
“哦?”许昌乐挑眉,“李大人但说无妨。”
李维之压低声音:“所谓‘横征暴敛’,实为丈量田亩时,查出不少大户隐瞒田产,需补缴历年赋税;所谓‘欺压士绅’,实为清查户籍时,发现不少世家蓄养隐户,需释放为民。这些人利益受损,便联合起来,诬告新政官员。”
“那八位知府为何联名?”
“有三位是被胁迫——他们的家人被当地世家控制;有两位是被收买——收了巨额贿赂;还有三位”李维之苦笑道,“本就是世家出身,自然站在世家一边。”
许昌乐点头:“与我猜测的差不多。李大人,你将这些世家的名单、罪证整理出来,本相要一一查办。”
“这”李维之面露难色,“许相,这些世家在江南经营数代,树大根深。若一网打尽,恐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许昌乐冷笑,“是世家之变,还是百姓之变?李大人,你可知道,江南百姓为何支持新政?因为新政让他们有了自己的田,免了苛捐杂税。那些世家害怕的,不是新政,是失去特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的街市:“本相此次来,就是要让江南的世家明白:这天下,不是他们说了算。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是与世家共治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治国之本。”
李维之肃然起敬:“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昌乐在江南八府巡察。她轻车简从,不摆仪仗,常常微服私访,深入民间,听取百姓心声。
在苏州,她亲眼看到新政司官员为贫苦农户分配田亩,那些百姓跪地磕头,高呼“青天大老爷”;在杭州,她看到世家子弟当街纵马伤人,被新政官员拿下法办,围观的百姓拍手称快;在江宁,她看到被释放的隐户领到户籍文书,喜极而泣
每一次看到这些,许昌乐心中就更加坚定。新政没有错,错的是那些阻挠新政的人。
然而,阻力也随之而来。
这日,许昌乐在常州巡察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虎丘山下,有要事相告。关乎许相性命,关乎新政存亡。”
“大人,这恐是陷阱。”陆掌柜提醒。
许昌乐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我知道。但正因为是陷阱,才要去。否则,他们还会用更卑劣的手段。”
三日后,虎丘山下。
许昌乐只带老吴和四名护卫,如约而至。山脚下有一座凉亭,亭中坐着一个锦衣老者,正是江南第一大世家——林家的家主,林慕白。
林慕白年约七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身后站着八名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
“许相果然守信。”林慕白拱手,“老夫林慕白,久仰许相大名。”
许昌乐入亭坐下:“林家主邀本相来此,有何要事?”
“明人不说暗话。”林慕白开门见山,“许相在江南推行新政,触动了我等世家的利益。老夫今日来,是想与许相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许相停止新政,江南世家愿捐银百万两,助朝廷充实国库。”林慕白笑道,“另外,老夫还可保证,江南八府今后赋税,年年超额完成。如此,许相既得了实利,又不必得罪人,岂不两全其美?”
许昌乐笑了:“林家主好算计。只是,本相若答应了,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江南百姓交代?”
“陛下那里,自有老夫去打点。”林慕白压低声音,“至于百姓许相,你太年轻,不懂这世道的规矩。百姓如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世家如树,根深叶茂,方能庇荫一方。孰轻孰重,许相应当明白。”
“本相不明白。”许昌乐起身,目光如刀,“本相只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不是草,是水;世家不是树,是舟。舟离了水,便是死物。林家主,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林慕白脸色沉了下来:“许相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本相从不饮酒。”许昌乐淡淡道,“林家主若无他事,本相告辞。”
“慢着!”林慕白喝道,“许相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话音未落,八名护卫同时出手,直扑许昌乐。老吴和四名护卫拔刀迎战,但对方武功太高,很快落入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