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有情人在布鲁日(24)
“真可惜。”罗斯的目光暗下去,不知是在为克劳德惋惜还是为他自己,也许两者兼有。
猫跳上罗斯膝头,横卧在他并不宽绰的大腿上。罗斯摸着猫,第一次在他的年轻客人面前露出近乎悲伤的神色。
“我也希望你去读大学。你头脑聪明、会应变,长相又好,在大学会过得很顺利。”
“我没那么好。”克劳德失笑否认,为这不着力的称赞感到脸颊发热。
这不是他习惯的处境,老师或学生干部的夸奖都不会让他如此动摇。他想扭开脸但舍不得,因为罗斯先生那双深色的大眼睛正温柔地回望着他。
也许这就是原因:罗斯完全不像个大男人。学校里的高年级生都比他更像成年人。
但……不对,他也不像男孩子。克劳德在学校有许多朋友,同龄或低年级的都有,没有人像这样散发着温柔而寂寞的气息……是所谓的“波西米亚风格”吗?
罗斯知不知道他和任何男孩都不一样?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克劳德竭力维持住松弛的表现,甚至出言逗弄对方:
“你说这种话,只会让我更遗憾,如果你想安慰我,应该说说大学的坏处。”
“你想听我说剑桥的坏话?”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退学,有人针对你?“他说出来了。
罗斯的视线垂下又挑起,照例带着异教式的神秘暗示,与他的虔诚信仰并不相配。
“可能是我不小心冒犯了一些人……你看,我也不是总像现在这么温和。”
“罗斯先生,”
“请叫我罗比,或者鲍比,朋友们都这样叫我。”
“罗比。”
克劳德想要靠得更近,他们中间有些小小的阻碍。他从罗斯的腿上抓起猫,随手放到窗台上,那坏脾气的动物发出嘶哑的抗议,还拍了他一爪子。
猫的主人被这段小冲突逗笑了,
“你惹它干什么,我告诉过你,它是个……”
没能说完的调笑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口中。罗斯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躲开,甚至微微张开嘴,小心地回应。在这轻柔回吻的鼓励下,克劳德的行动更加大胆,他允许自己的手指抓进那丛柔软的黑色卷发中,在那时才意识到,他早就想品尝这对小而饱满的嘴唇。
窗外是雾霾的重重围困,即使不遮窗帘,楼下的人也很难看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伦敦的注视下放肆亲密,这离奇的情节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片刻后,克劳德暂停亲吻,微微喘息着说:
“你不知道我想这个想了多久。”
“实际上……我知道。”
罗斯先生在他耳边低语,藤蔓般纤瘦的身体倚进他怀抱里。
“我都知道。”
又是一个了无生趣的早晨。
克劳德被起床铃声叫醒,意识到暑假的探索和享受早已走远了。近来他每夜入睡太晚,起床因此一天比一天更艰难。
他强打精神坐起来,视线短暂停留在与他相邻的空床。帕森斯昨天被他父亲接走了,克劳德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关心。
他已经停止关心这所学校里的一切,包括课业。反正,再过不久,他自己也会随同父亲离开这里,提前结束学生时代。他感到空虚,但没有不舍。
来到这里之前,他曾就读于威灵顿公学,同学们大多和他一样来自军人家庭,也被期望成为下一代军人,相当一部分学生深信自己将会成为帝国荣耀的先锋,严苛的纪律和爱国情绪像每日三餐一样伴随着他们。
相比之下,在布鲁日的生活要轻松得多。在远离祖国、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城,他几乎忘记了家庭的纷扰或未来的责任……直到他亲手破坏了这份安逸。
现在他不再是个孩子了,学校的小生活对他永远失去了吸引力。真正严重的后果不是处分或退学,是他心中再也无法熄灭的、对广阔世界的渴求。
后悔是无益的。况且,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选择。即使重来一次,他也绝无可能拒绝那位爵爷的邀请。
那个夜晚,夏末的余温行将殆尽,波西发梢的金色光泽就像夏日最后一缕阳光恋恋不舍的回顾。他在克劳德面前解下钉扣,把浆硬的衬衫丢在地毯上,像史诗中的年轻将领从战场归来,卸去铠甲。
克劳德不是个擅长幻想的孩子,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战士,只是个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但他相信,只要凝视着那洁白紧致的躯体,任何人都会生出同样的绮丽幻想。
爵爷在谈话中不经意地透露过年龄,与他的外表很不相称。他成年已久,身型却更像未长成的男孩;没有饱胀的肌肉,却周身盈溢着不可屈折的力量,从容的姿态令人想起神话中的少年英雄,巨人会臣服在他脚下。
这个人就像是刚从名画中走出,走向克劳德,环住他的脖颈,饶有兴味地问:
“罗比都教你什么了?”
“……法语,他帮我改了法语作业,还借我抄《埃涅阿斯纪》的笔记……”
波西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串沙哑的大笑。
当然,爵爷问的不是功课的事。克劳德干笑一声,他有点沮丧,更多的是羞耻,这样迟钝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他。他尽力为自己开脱:无论是谁,在这位半神的审视下都会难以维持理智。
波西还在笑着,带着美丽的恶意,不依不饶地戏弄他:“我的拉丁语笔记也记得很全,你想看吗?还有希腊语,都给你看……”
克劳德想不出高明的回复,只好倾身压上去,以接吻发泄心中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