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有情人在布鲁日(25)
纵情之后,波西伏在他身上,凌乱的金色发卷捉弄着他胸口的皮肤。克劳德有些困倦,亢奋的心情也没有完全退去。他不介意在酒店睡一夜,明天再去找罗比拿行李、回学校,波西却在深夜里催促他穿上衣服起来,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又一次,他没能拒绝波西的邀请,就像从未获得选择的权利,回过神来,他已经坐上马车,像传奇小说里的逃亡贵族,奔向未知的命运。
他们在马车上频频接吻,克劳德抓住亲热间隙问了一句:
“我们去哪儿?”
“戈灵,泰晤士戈灵。”波西的回答很简单。
马车一路奔驰,深入乡村地带,颠簸的程度叫人打不成吨,终于在凌晨到达目的地:一处河岸上的别墅。
幽暗的河水横在门前——想必是地名里提到的泰晤士河,四周没有其他住户,这间小雅居就孤立在河畔的柔软草地上。
一个红发男仆仓促地跑出来迎接,应是早已睡下又被马车声惊醒;一只猎狐梗冲出来对着马车亢奋地吠叫,在波西下车后蹭着他的腿转来转去。
波西把外衣和手杖丢给仆人,没有吩咐安排客房,带着克劳德进了自己的卧室。他们脱了衣服,但没再多做什么,时间太晚了,他们也都太累了,没说几句话就倒在床上,相抵入睡。
一夜安眠过后,克劳德在鸟鸣声中醒来,外面已是正午的天色。
他下床走去窗边,但找不到鸟——它们栖息的树枝都不在房前,从这窗口只能看到日光下的泰晤士河,昨夜隐匿在黑暗中的河水,现在慷慨地呈现在他眼前。不同于伦敦城里的河段,这里的泰晤士尚未沾染都市的污秽,水面平静得仿佛停止流动,如琥珀般封存着河畔景色的朦胧倒影。
他看向窗下,注意到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是昨晚来时留下的吗?还有昨晚见过的白色猎犬,此刻正刨开一处草坪,专注地挖掘。
波西还睡着,克劳德用最安静的动作套上衣裤,尝试拾起昨晚未曾顾及的事:认识这幢屋子。
他溜出卧室,还没开始探索,先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吓住了脚步。
那人穿着深色的裙礼服,从背后看去十分高大,甚至称得上骇人;而当他转过身来,面容却是毫无威胁的,像某种温和优雅的食草动物。他起初没注意到克劳德,转过身来才略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貌。
“你是波西带来的?”陌生男人问。
克劳德点了点头。他记得波西的父亲是一位侯爵,莫非……?
“您是……侯爵大人?”
“什么?不!我像那个年纪的人吗?”那男人好像受了极大的冒犯。
你看上去不年轻了。克劳德只是这样想了想,知道不该说出口。
“波西在里面?”那男人继续问。
克劳德再次点头。
“很好,别吵醒他。”
那人没有盘问克劳德的身份,并不关心或习以为常,继续整理东西,不时指挥男仆去做些不需他亲自动手的小事。
克劳德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在这位先生面前自处,于是打消了原本的念头,退回卧室里。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波西半躺在枕头里,没有完全睁开眼,闷声问:
“你去哪了?”
“……出去找杯水喝。”克劳德即兴编造了借口。
“水就在桌上。你出去干什么?”
爵爷的犀利质问令人意外,就像是怀疑他有所不轨。
保险起见,克劳德决定如实禀报,至少外面那个人比他更值得怀疑。
“外面有个人……一个大个子男人。”
“奥斯卡?他回来了?!”
波西睁大了眼睛,立刻翻身起来,扯过一件睡袍裹着自己跳下床来,险些把自己绊倒。
“他正在外面搬东西,也许你应该……”
克劳德没能说完话,波西也并不理会,径直走出门外,房门被推得过猛,又反弹回来,最终停在虚掩的位置,留下一道门缝。
“奥斯卡!”呵斥般的高声回响在大厅里。
克劳德认为现在跟上去不是个好主意,他不想让情况变得更尴尬,只能暂时躲在门后,听着波西和那个男人争吵。
“……布列塔尼?!什么意思,你不会回来了,是吗?这房子怎么办,你想过吗?”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为你租的。”
“你答应陪我去德文参加珀西的婚礼,你忘了吗?”
“我没忘。”
高个男人短暂地移开视线,像是为了洗掉眼中的不善,像一个丈夫试图让暴怒的妻子安静下来时,那种恳求与烦躁交替的神情。
“波西,达令,你该抽空多陪陪你家里人,整个社交季你都没和他们聚一聚。我们应该打理好各自的生活……现在你还有个小朋友要招待,不是吗?”
那男人向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刚刚见过克劳德,听上去也完全理解后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似乎是波西的情夫,但又不像那些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他的话里并没有嫉妒或愤怒,只有疲惫。
“不行,你今天哪儿也不准去。”波西脸色煞白,向正在搬行李的仆人呵斥:“给我放下!”
男仆惊恐地放下行李,他的主人三两步跨过去,坐在皮箱上再也不肯起来。
被称作“奥斯卡”的男人走过去,俯身抚摸波西的肩头,
“达令……我很抱歉,我会想办法补偿你,我保证。”
“你的保证不值两便士。”勋爵冷笑着说。
那个男人没有反驳,也许并没有反驳的立场或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