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翻, 零星有几张照片, 风景、建筑、会议现场, 标准的企业家二代风格。

完全看不出, 这个人会偷偷牵男朋友的手, 会给男朋友备注“宝宝”, 会因为对方不同意公开而吵架。

徐与桉退出朋友圈, 点开相册。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那张奶茶照片，标签上的“宝宝专用”，字迹有点眼熟。

他放大，再放大，突然想起什么，翻出路迟也的微信头像——

是一张很模糊的夜景，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英文签名。

字迹很像。

所以……那备注，是路迟也自己写的？

徐与桉继续往前翻。

翻到一张照片，是他自己的手，握着一支钢笔。那笔他很眼熟，是路迟也常用的那支品牌笔。配文是“他说送我了，但我不会用，好浪费。”

照片里，他的手指很放松，笔被握在掌心，而另一只手入镜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是路迟也的手。

徐与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相册，打开微信。

他找到和路迟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最早。

是他加的好友。

验证消息是“学长好，我是美术系的徐与桉。”

路迟也过了两个小时才通过。通过后，他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学长好，我是上次在图书馆问你借笔的那个。

路迟也回：嗯。

然后是漫长的、他单方面的碎碎念。

路迟也的回复很少，很简短，但……并不是完全不理。

他发「学长在干嘛呀」，路迟也会回「上课」。

他发「今天好冷」，路迟也会回「多穿点」。

他发「学长吃饭了吗」，路迟也会回「还没」。

虽然冷淡，但每条都有回应。

徐与桉继续往下翻。大概聊了半个月后，路迟也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在画室」

他回：「是呀！学长怎么知道」

路迟也：「路过，看到灯亮着」

他：「学长要进来坐坐吗」

那边隔了很久，回：「不了」

之后又恢复成他主动的模式。

但渐渐地，路迟也的回复变多了，句子也变长了。会问他「吃饭了吗」「在画什么」「几点回去」。

又过了一个月，路迟也第一次约他吃饭：「晚上有空吗？东门新开了家湘菜馆」

他回：「有有有」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进了一大步。聊天记录里开始出现“晚安”，出现“记得吃饭”，出现“我来接你”。

徐与桉看着那些对话，指尖发凉。

这不像是一方死缠烂打，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靠近，一个慢慢打开心防。

所以，室友说的那些，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徐与桉放下手机，躺下来，盯着床帘顶端的缝隙。外面的灯光漏进来，在黑暗里划出模糊的光斑。

他想起路迟也蹲在他面前的样子。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蹲下来，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说：“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得多。”

那眼神太真了。

真到，让他无法怀疑。

徐与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可在这片熟悉的味道里，他突然捕捉到一丝很淡的、陌生的气息。

是雪松，混着一点烟草。

是路迟也身上的味道。

徐与桉僵住。他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这个味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枕头上？

除非……

除非路迟也来过。在他的床上躺过，或者，抱过他。

这个认知让徐与桉耳朵发烫。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检查枕头。在枕套边缘，他发现了一根头发。

很短，很黑，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徐与桉捏着那根头发，坐在黑暗里，心跳得有点快。

所以，他们真的……亲密到这种程度？

他把头发扔进垃圾桶，重新躺下，但睡不着了。

一闭眼，就是路迟也的脸，路迟也的眼神，路迟也的声音。

还有那句“我们是情侣”。

第二天早上，徐与桉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课。洛承看他一眼：“没睡好？做噩梦了？”

“嗯。”徐与桉迷糊道。

上午是专业课，在画室。

徐与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摆好画具，等老师来。

门又被推开，有人进来。画室里静了一瞬。

徐与桉抬头，看见路迟也。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扫了一眼画室，径直朝徐与桉走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

徐与桉手指收紧，握住了炭笔。

路迟也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纸袋放在他桌上：“早餐。”

徐与桉看了眼纸袋，上面印着学校附近那家很火的西点logo。

他记得这家店，要排很久的队。

“我吃过了。”他说，其实没吃，没睡好不想吃东西。

“再吃点。”路迟也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三明治，一杯豆浆，还有一个小纸盒。纸盒里是马卡龙，五颜六色的，摆盘也很精致。

“你以前喜欢这个。”路迟也说，把东西推到他面前。

徐与桉看向那盒马卡龙，他确实喜欢甜食。但马卡龙太甜了，他通常只吃一两个就会腻。可路迟也买了一整盒，一共是八个。

是不知道他的口味，还是……记得他喜欢，所以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