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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20)+番外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阅读记录

“温时野,”秦以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别骗我。”

“我不骗你。”温时野说,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我永远不会骗你。”

雨还在下。雷声远了,变成了天边沉闷的轰鸣。音乐还在继续,已经循环到了第三遍。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手指交缠,呼吸交融。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秦以珩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雨小了。”他说,看向窗外。

确实,雨势减弱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天空亮了一些,云层裂开缝隙,透出傍晚时分灰蓝色的天光。

“该走了。”秦以珩站起来,向温时野伸出手。

温时野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握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分开。

收拾东西的时候,秦以珩突然说:“今天的事……”

“我不会说出去。”温时野立刻接道。

秦以珩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

“我是说,”秦以珩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就留在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温时野的心沉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爸。”秦以珩说,声音很冷,“因为他会知道。因为他知道了,就会毁了一切。”

“可是……”

“没有可是。”秦以珩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温时野,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温时野心上。

“好。”温时野最终说,“我答应你。”

秦以珩看着他,眼睛里的严厉慢慢褪去,变成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

“走吧。”他说。

他们翻窗离开教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雨声。

走到一楼时,秦以珩突然停下。

“温时野。”

“嗯?”

“谢谢你。”秦以珩说,“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温时野笑了。“不客气。”

他们走出实验楼。雨真的小了,细密的雨丝在空中飘舞,像一层薄薄的雾。空气清新得刺鼻,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秦以珩撑开温时野给他的那把黑伞。伞不大,两个人撑有点挤,肩膀挨着肩膀。

“我送你到路口。”秦以珩说。

“好。”

他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校园里。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在雨雾中晕开,一圈一圈,像梦境里的光斑。

走到分岔路口时,秦以珩把伞递给温时野。

“你拿着吧。”他说,“我跑回去。”

“可是……”

“别可是了。”秦以珩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又回来了,“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跑进雨里,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温时野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秦以珩消失的方向。

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无数条银色的线,从天空垂到地面。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被秦以珩握过的手指。

那里还残留着温度,冰凉的,但真实。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心情很重,但又很满。

像装下了整个雨季的重量。

---

那天晚上,温时野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秦以珩靠在他肩上的触感,是他那句“别骗我”,是他跑进雨里的背影。

凌晨时分,他爬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封写好的信。

他盯着信封上“秦以珩 亲启”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撕了。

一点一点,撕得很碎,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后悔了。

而是因为他觉得,有些话,说出来比写出来更有力量。

他要把那些话,亲口告诉秦以珩。

在他准备好的时候。

在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洒在安静的屋檐上,洒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春天真的来了。阳光很好,他和秦以珩并肩走在开满樱花的小路上,手牵着手,没有说话,只是走。

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世界的尽头。

---

2004年 雨季后

实验楼那晚之后,有些事情确实变了。

秦以珩开始疏远温时野。

不是那种明显的、决绝的疏远,而是细微的、渐进式的。他不再在周三下午留在教室,重新去了图书馆,但换了座位,坐到了最远的角落。他不再在走廊遇见时放慢脚步,而是匆匆走过,目光直视前方。他不再在温时野的课桌里放任何东西,连那些薄荷糖的糖纸也消失了。

温时野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反复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对话,每一个触碰。他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在食堂看见秦以珩。

秦以珩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吃饭。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温时野认得她,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漂亮,开朗,是那种会发光的人。

女生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秦以珩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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