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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36)+番外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阅读记录

是爱吗?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依赖,信任,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明知前路艰险却依然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也许都是。

也许,爱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混合物。

下午一点,他们终于骑进了一个县城。不大,但比小镇繁华些。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招牌在烈日下显得有些褪色。

秦以珩推着自行车,温时野跟在旁边,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寻找旅馆。最后,他们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一块褪色的招牌:平安旅馆。

旅馆很小,门脸破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住店?”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嗯。”秦以珩说,“一个标间。”

“身份证。”

秦以珩递上两张假身份证。老头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在登记本上慢吞吞地抄下信息。

“一晚八十,押金五十。”

秦以珩数出现金递过去。老头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203,上楼左转。”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电风扇,一台老式电视机。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但窗户朝南,有阳光照进来,还算明亮。

秦以珩关上门,反锁,然后把背包扔在床上。温时野坐在另一张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全身都累。尤其是腿,像灌了铅一样。

“你先洗个澡。”秦以珩说,“我去买点吃的和药。”

“药?”

“你发烧了。”秦以珩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而且脸色很差。”

温时野想说自己没事,但秦以珩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说。

秦以珩出去了。温时野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不真实的,漂浮的,随时会醒来的梦。

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是真实的。

房间的闷热是真实的。

桌上那两张假身份证是真实的。

而他们正在逃亡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城的街景,不算繁华,但充满生活气息——骑自行车的人,买菜的主妇,追逐打闹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轨迹。

而他和秦以珩,刚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轨,正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能成功吗?

能走多远?

能……在一起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回头看时,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

浴室里,温时野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锁骨深陷,像两个悲伤的括号。皮肤苍白,上面有着几天骑车晒出来的淡淡红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有些乱。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拼命扑腾着翅膀,却不知道要飞向哪里。

他打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调热,就这样站在冷水下,闭上眼睛。

让水冲走汗水,冲走疲惫,冲走所有的不确定和恐惧。

哪怕只是一瞬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秦以珩已经回来了。他买了盒饭,还有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甚至有一小管薄荷膏。

“吃饭。”秦以珩把盒饭推给他,然后拿出药,仔细看说明书。

温时野打开盒饭,是简单的青椒肉丝和米饭,还冒着热气。他吃了一口,味道一般,但饿了什么都好吃。

秦以珩看完说明书,抠出两片药,又倒了杯水,递给他。

“饭后半小时再吃。”

温时野点点头,继续吃饭。秦以珩也打开自己的盒饭,默默地吃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吃完饭,温时野吃了药。药效很快上来,他感到一阵困意。

“睡会儿。”秦以珩说,“我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买两张明天的长途汽车票。”秦以珩说,“自行车不能一直骑,你身体受不了。”

温时野想说什么,但秦以珩已经站起来,拿了钱包和钥匙。

“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都别开。”

“嗯。”

秦以珩出去了。温时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药效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实验楼。秦以珩靠在他肩上,说“别骗我”。他说“我不骗你”。然后雨停了,天晴了,他们手牵着手,走在一条开满鲜花的路上。

路很长,看不到尽头。

但阳光很好。

风很暖。

而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

很紧,很紧。

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

秦以珩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手里拿着两张长途汽车票,目的地是徽州,发车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半。

温时野还在睡,侧躺着,呼吸平稳但有些急促。秦以珩走到床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温时野看起来更小了,更脆弱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秦以珩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父亲把他叫到书房的情景。

“你和那个温时野,断干净了没有?”秦振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断了。”秦以珩站在桌前,声音平静。

“最好是真的。”秦振国抬起头,眼神像冰,“我听说他休学了?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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