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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55)+番外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阅读记录

温时野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一袋面包,还有一盒止痛药。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温时野摇摇头,付了钱,“谢谢。”

走出便利店,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就着水吞了两片止痛药。药效还没上来,疼痛依然清晰。他拿出素描本,翻开最新一页,开始画画。

画的是记忆中的秦以珩。

不是照片里的,不是素描本里已有的。

是那个在巷子里,满脸是血却背脊挺直的秦以珩。

是那个在图书馆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的秦以珩。

是那个在雨夜的实验楼,分给他一只耳机的秦以珩。

是那个翻过围墙,手上流着血,说“走”的秦以珩。

温时野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像在抚摸记忆,每一笔都像在告别。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幅画了。

所以他画得很用心。

想把那个人,那个夏天,那段短暂却照亮了他整个青春的爱情——

永远留在纸上。

永远留在,他还能握笔的此刻。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画完成了。

温时野在画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2004年7月19日。十七岁生日。

然后,他在画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给秦以珩:」

「如果你看到这幅画,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也别自责。这是我的选择,和你一样。」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爱人是什么感觉。」

「即使生命短暂,但爱过你,我这一生,没有白活。」

「永别了,我的少年。」

「请一定,一定要自由。」

「温时野」

他撕下这幅画,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把素描本塞回背包,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要往前走。

走到一个没有秦以珩,没有医院,没有交易,没有牺牲的地方。

走到一个可以安静地、有尊严地、不拖累任何人地——

迎接死亡的地方。

夜色渐深。

小镇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温时野走在乡间小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像一场没有终点的告别。

但他走得很稳,很平静。

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

装着那份不能说出口,但永远存在的爱。

这份爱,会成为他的光。

照亮黑暗,照亮痛苦,照亮通往死亡的最后一段路。

直到尽头。

第16章 番外:平行宇宙·七

2009年 八月三日 洛杉矶

秦以珩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窗外是洛杉矶永远灿烂的阳光,棕榈树的影子在白色墙壁上摇曳。

“所以,”心理医生,一个四十多岁的华裔女性,翻看着笔记,“你这周的噩梦……还是同一个?”

“嗯。”秦以珩点头,“还是那个夏天,还是那条路,还是找不到他。”

“五年了。”医生说,“秦,你需要尝试接受——温时野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秦以珩说,声音很平静,“但我需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在哪里,什么时候,有没有人陪着他。”

医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即使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

“不能改变什么。”秦以珩笑了,那笑容很苦,“但至少……我能知道他最后的样子。能知道他有没有受苦。”

医生沉默了几秒。“你父亲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秦以珩摇头。“他答应过会告诉我,但五年了,什么都没有。陈建国也联系不上,像是人间蒸发了。”

五年前,他被送到洛杉矶,进了私立高中,然后考上UCLA。秦振国遵守了承诺——给他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足够的钱。但关于温时野的一切,成了禁忌。不能问,不能提,不能查。

他试过偷偷回国,但护照被收走。试过联系周明远,但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试过在网上发帖寻找,但用假名字、没有照片、只有模糊描述的寻找,注定石沉大海。

温时野像一滴水,蒸发在那个夏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他心里的那个洞。

一个永远填不上的洞。

“秦,”医生说,“也许你需要尝试……放手。”

“我放不了。”秦以珩说,眼睛看着窗外,“医生,你爱过一个人吗?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爱到明知道他可能死了,却还是每天都在等,等他突然出现,或者等一个确切的死讯?”

医生没说话。

“我放不了。”秦以珩重复道,声音很轻,“因为如果我放了,那五年前的夏天,我做的那个选择,就真的毫无意义了。我需要那个选择有意义,哪怕意义只是……我记得他。”

咨询结束,秦以珩走出诊所。洛杉矶的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走向停车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他美国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他接起:“喂?”

“秦以珩?”

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中国南方的口音。

“我是。你是?”

“我叫李志远。”对方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温时野。”

秦以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停下脚步,握紧手机。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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