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26)
令他没想到的是,于府的管家竟找到陆尚宫将此消息泄露给了于敏。
为避免于敏朝自己兴师问罪,将事情闹大泄露了消息,他才特意装病一场。
“于敏出宫的消息一定要封锁好。”
“皇上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一切事务处理完毕,李泽正紧拧的眉毛才勘堪松懈片刻。
想到什么李泽正忽然转过身,重新眉头紧锁:“还有一事,于将军为何会突然吐血病危?前几日的军报还说他身子近乎痊愈。”
李公公摇了摇头,声音放低:“这奴才不知。”
“奴才刚从宫外探来消息,只是说今早于将军起身洗漱时身子还好好的,在听下人汇报皇上您昨晚与宸妃娘娘圆房的好消息后……于将军不知何缘故便当场就吐血,晕了过去。”
处事圆滑,阅历丰富的李公公听闻这事,一下就想到了缘故。
他这般旁敲侧击,不知道皇上能不能转过弯来。
李泽正把玩手中的玛瑙雕花扳指,思忖着于修和他宠幸宸妃究竟有何关系。
李公公在一旁补充道,“太医说,于将军是气急攻心加上旧伤未愈……”
李泽正突然顿悟同时瞳孔骤缩。
少年时于敏黏着于修撒娇的模样、前晚于修为了妹妹公然忤逆一国之君的画面地在脑海里炸开。
一个荒唐的念头让他脊背发凉,他们兄妹……难道有私情?
可他立刻又否定了这想法。
于敏看他时眼里的爱慕那么真切,怎么会是假的?
若是假的,那她对自己说过的山盟海誓算什么?她为他流过的那些眼泪算什么?
她的爱,明明直白且热烈。
若是真的,为何他总是怀疑?
真的坐在火旁边,怎不回感受到火的温度?
他看向李公公,声音竟带了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李公公,你跟在朕身边最久……你说,于敏她,真的喜欢朕吗?”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脆弱。
第15章
◎我可以无名无份,只要你愿意……◎
宸妃对皇上的喜欢,究竟是真是假?
李公公弓着背,身影隐在养心殿的阴影里,像与这斑驳宫墙融为一体的老树根。
深宫里多少荒唐戏码、隐秘心事,都在他眼底沉淀成了化不开的翳。
宸妃与于将军那点逾越规矩的心思,又怎么逃得过他这双看了半辈子人心的眼睛?
换作从前,他或许会顺着圣意说些讨喜的话。
可此刻,他指尖捻着拂尘的流苏微微发紧,必得反复斟酌既要悄悄点醒李泽正,又绝不能伤了九五之尊的体面。
前晚那幕还在眼前晃,醉酒的于将军红着眼,竟从李泽正怀中生生将宸妃抢了过去。
月光冷冷洒在青砖上,将军高大的身躯像座山,将身形单薄的宸妃紧紧护在怀里。
两人依偎的影子在地上交缠,密得容不下半分空隙,仿佛天生就该是一体。
而于将军投向李泽正的眼神,分明是困兽护食般的警告,带着不容侵犯的狠厉。
李公公心里明镜似的,宸妃对李泽正的那些温存,或许不过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为了站稳脚跟而做出的妥协,是权衡利弊后的逢迎罢了。
李泽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声的追问。
李公公忙躬身,声音压得低缓,“皇上,这世间情爱最是复杂,奴才一介阉人,实在参不透其中真假。”
“是真心还是假意,终究还得靠皇上您自己去感受啊。”
自己去感受么?李泽正看向于敏离开的地方。脑中只剩于敏有些消瘦脆弱的背影。
李公公垂着眼,不敢看李泽正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只觉得这深宫的风,比冬夜的雪还要凉。
从皇宫到于府的路,漫长得像走在没有尽头的长夜里。
马车碾过积水的洼处,溅起细碎的声响,反反复复,像钝刀子在割于敏早已绷紧的神经,每一声都敲在心上,催着人慌。
马车从偏门悄悄驶入于府,于敏不等停稳便掀帘跳下,华贵的宫裙被碎石子勾住也顾不上,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跑。
泪水混着额头的汗水糊花了妆容,鬓边的珠钗晃得厉害,一路跑过寂静的回廊,脚步声在空荡的庭院里撞出慌乱的回音。
终于扑到阿兄的床前,那一瞬间,于敏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他静静躺在床上,往日里挺拔如松的人,此刻竟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双眼紧闭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怵。
“阿兄……”
于敏跪倒在床沿,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连气都喘不匀。
于敏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那指尖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冻得于敏骨头缝都发疼。
“阿兄……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
于敏一遍遍地唤他,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试图将他从无边的黑暗里拉回来。
太医在一旁低声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奈:“宸妃娘娘,该用的药我用了,该整治的病根我诊治了,可于将军求生的意志已近乎枯竭,便是华佗在世,怕也难回天了。”
“阿兄……你究竟为何?”
阿兄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一向铁骨铮铮,百折不挠的他,竟会求生意志枯竭,一心求死?
于敏拼命摇头,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阿兄,你以前总爱把心事藏得比山还深,我总笑你性子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