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75)
幼时母亲早逝,父亲又忙于公务。
他牵着才到自己腰际的于敏过日子。
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为人处世。
后来他入了军营,每次休沐回家,总能在家门口看见等他的于敏。
少女时的她已长开些,梳着利落的双丫髻,手里要么拎着缝好的护膝,要么揣着热乎的肉包子等他回来吃。
有次他练兵伤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于敏就守在床边,笨拙地给他换药,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还强装镇定说“阿兄不怕,我轻着呢”。
夜里她就趴在床边睡,他醒时总见她握着他的手,眉头皱着,像是在替他疼。
那些年,他看着妹妹从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会为他分忧、懂他辛苦的姑娘。
她会把好吃的留给他,会在他失意时轻声安慰,从不让他多操心。
这样软心肠又懂事的妹妹,他护了十几年,怎会不清楚她的品性?
“臣妹于敏自入宫后,素来恪守宫规,偶有小性子不过是孩童脾性,断无冲犯圣上之意。”
“如今她在宫中受苦,臣心如刀绞。若她当真有错,臣愿自废官职,替她受罚。”
说罢,他抬手摘下头盔,露出额前渗出的细汗。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能清晰看到泛红的眼眶。
“若陛下当真对她无意,不如放她出宫归园,免得彼此纠缠,徒生孽缘。”
这番话情真意切,站在殿侧的几位老臣听了,不禁红了眼眶,默默哽咽起来。
御座上的李泽正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嫉妒。
他明知于家兄妹自幼便相互扶持、相依为命,可真见着于修为了於敏这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嫉妒。
那份紧密无间的亲近,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他这般模样,难道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彰显?
彰显他们兄妹的羁绊牢不可破,兄妹情谊至死不渝?
李泽正的目光落在于修腰间的平安符上,只觉得那小小的物件,刺得他眼睛生疼。
片刻后,李泽正起身走下御座,亲手扶起于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于将军不必如此。”
“朕知晓你爱妹心切,也感念你多年镇守边疆、为国立下的赫赫战功。其实,朕与敏敏不过是闹了些小矛盾,并非真心要责罚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声音陡然提高,让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敏敏聪慧灵动,深得朕心。待日后她怀上皇子,朕便下旨册封她为皇后,让她母仪天下。”
“轰。”
这话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开,百官无不哗然。
谁也没想到,陛下不仅没有怪罪於敏,反而对她如此看重。
於修愣在原地,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又生出几分不安。
晨光渐盛,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李泽正拍了拍於修的肩膀,轻声道:“于将军放心,朕定会好好待敏敏。你且回去吧,北羌战事吃紧,莫要误了行程。”
于修修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谢陛下恩典。”
于修捧着头盔转身离去,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消散在殿外,只余下满殿嗡嗡的议论声缠绕不散。
无人注意的瞬间,李泽正端坐于原位,脸色却如骤然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的阴翳几乎要将周遭的光亮都吞噬殆尽,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
那眼底翻涌的阴郁不过瞬息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李泽正惯有的温和,可这温和之下,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神圣得让人不敢有半分挑衅。
只是无人知晓,此刻他心底已悄然定下念头。
于修此人,必须除之。
傍晚的余晖漫进宫殿时,李泽正刚处理完堆积的政务。
他轻推开长寿宫的门,屋内静得只余浅淡呼吸声。
于敏正卧在榻上酣睡,侧脸还凝着未干的泪痕,想来白日里又偷偷落过泪。
他放轻脚步,屏息走近,悄然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睡颜,片刻后却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李泽正冰凉的指腹落到那平坦之处,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李泽正心底反复翻涌着疑问。
怎么就,一直没有消息呢?
敏敏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他的孩子,他渴望能拥有一个两人共同的孩子。
没等他想完,于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待看清床沿坐着的人是他,瞳孔骤然一缩,惊得差点坐起身来。
“怎么是你?”于敏惊魂未定地开口,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想说的是“你怎么总像幽灵一样吓我”,话到嘴边却只剩这句生硬的质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李泽正反问,语气里藏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敏敏心里盼着是谁?是你那个处处护着你的阿兄?”
一想到于修今日在大殿上,那般为她据理力争、求着给她一条出路的模样,李泽正心底便像堵了团烈火,烧得他阵阵不痛快,连带着看周遭的一切都失了耐心。
而身侧的于敏,正下意识裹紧衣。
她忽然察觉到,小腹处不知何时漫开一片冷意,像是有寒气顺着衣料缝隙钻了进来。
于敏看着他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声音里满是抗拒。
“把你的手拿开!”
李泽正不仅没有将手拿开,反而加重了按压的力道。
“敏敏,你看……”李泽正的眼神愈发偏执,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这里面,会不会已经孕育了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