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02)+番外
这封信,被顾晨装裱起来,挂在了公司会议室最显眼的位置。
1984年国庆节前,红旗镇第一栋职工宿舍楼竣工了。
三层楼,三十套房,每套两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这在当时的农村,简直是“豪宅”。
分房方案是顾晨亲自定的:按工龄、贡献、家庭人口综合打分,公开排序。
排名第一的,是王秀兰家。她家五口人,挤在以前三间土坯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排名第二的,是李卫东家。
排名第三的……
“青山,知行,你们也有一套。”顾晨把钥匙放在桌上,“三楼,301,对门就是我家302。”
顾青山愣住了:“小晨,这不合适。我们又不是公司正式员工……”
“怎么不是?”顾晨打断他,“爸,您是公司法律顾问——虽然没领工资。陆叔是咱们公司医务室的兼职医生。而且这房子,是我以董事长的特权分配的。你们要是不住,那就是打我的脸。”
陆知行拉拉顾青山的袖子:“青山,孩子一片心意。”
顾青山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搬家那天,很简单。
顾青山和陆知行本来就没多少家当:几箱书,几件衣服,一些锅碗瓢盆。最大的“财产”是顾青山那台老式打字机,和陆知行的一箱子医书。
新房子里,墙壁雪白,水泥地平整,窗户宽大明亮。
最让陆知行惊喜的是卫生间——不仅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喷头。
“以后洗澡……不用烧水提桶了。”他摸着光滑的瓷砖,喃喃道。
顾青山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菜地和远处的工厂,久久不语。
“青山,想什么呢?”陆知行走过来。
“我在想……晚晴如果能看到今天,该多好。”顾青山声音低沉,“她一辈子都想让农民过上好日子。现在她儿子做到了,可她却……”
陆知行握住他的手:“她能看到。一定能的。”
晚上,顾晨在对门做了一桌菜,庆祝乔迁。
四个菜一个汤: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小白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爸,陆叔,我敬你们一杯。”顾晨端起茶杯,“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
顾青山看着儿子,眼睛有点湿:“是我们该谢谢你。小晨,你比你爸有出息。”
“别说这个。”顾晨给两人夹菜,“以后咱们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了。陆叔,您医务室要缺什么药,直接跟我说。爸,您那打字机该换换了,我给您弄台新的。”
“不用不用,老的用惯了。”
“要换。现在是电子时代了,我听说有种叫‘电脑’的东西,以后写东西都用它。”
“电脑?那得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咱们公司,明年要买十台。”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口气越来越大了。
但他说的事,好像……都实现了。
1984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大会。
集团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抽烟的人太多,窗户不得不开着。
财务总监念着数字,声音越来越高:
“1984年,集团公司总营收:587万元,同比增长85%!”
“净利润:112万元,同比增长167%!”
“签约农户总数:5127户,其中红旗镇基地2120户,江源基地3007户!”
“带动农户户均增收:420元,同比增长40%!”
每报一个数字,就响起一阵掌声。
最后,顾晨站起来。
“各位,1984年,我们干得不错。”他环视全场,“但我们不能骄傲。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成功,一半靠努力,一半靠运气——赶上了国家的好政策。”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但政策窗口不会永远开着。明年,后年,会有更多企业冒出来,竞争会越来越激烈。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答案是:技术、模式、人心。”顾晨竖起三根手指,“技术,我们要持续研发,保持领先。模式,我们要不断优化,提高效率。而人心……”
他顿了顿:“是最重要的。我们要对得起签约农户的信任,对得起员工的付出,对得起这块土地。只要人心在我们这边,晨光集团就倒不了。”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散会后,顾晨独自一人走到楼顶。
夜幕降临,红旗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工厂的车间还亮着灯,传来机器的轰鸣;农户家里飘出饭菜的香味;远处公路上,车灯如流萤。
五年了。
从1979年那个仓促成立的小作坊,到今天资产数百万的集团公司。
从红旗镇的一角,到邻省的江源县。
从十几个农民,到五千多户家庭。
他做到了前世不敢想的事。
但路还很长。
顾晨望向北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明年,他将带着叶面肥的技术,去参加全国科技大会。
那将是另一个舞台。
第39章 日常
1985年3月,红旗镇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
“又涨了!尿素昨天还是四百八一吨,今天就五百二了!”
“地膜呢?地膜涨没涨?”
“涨了!一公斤涨了两毛!”
“这还让不让人种地了!”
人群骚动,抱怨声此起彼伏。
王秀兰挤进供销社办公室,找到主任老赵:“赵主任,这价格一天一个样,到底怎么回事?”
老赵苦着脸:“王总,不是我们要涨。上头文件下来了,今年开始价格‘闯关’,农资价格逐步放开。我们进价就涨了,不涨得亏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