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03)+番外
“可农民哪承受得起?”王秀兰急了,“一亩地光化肥薄膜就得投进去三四十,粮价才多少?”
“那没办法。”老赵摊手,“这是国家政策。再说了,你们晨光公司家大业大,这点涨价算什么?”
王秀兰气呼呼地回到公司,推开顾晨办公室的门。
“晨子,供销社的化肥又涨了!”她把价格单拍在桌上,“照这个价,咱们签约农户今年种地,别说挣钱,保本都难!”
顾晨正在看一份《经济日报》,头版标题醒目:《价格改革进入攻坚阶段,阵痛难免》。
他抬起头:“涨了多少?”
“尿素涨了8%,地膜涨了12%,农药涨得更狠,15%!”王秀兰声音都在抖,“这还只是今天。听说下个月还要涨!”
顾晨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耕已经开始。拖拉机在田里突突作响,农民们弯腰插秧,一片繁忙景象。
可这景象背后,是越来越重的成本压力。
“王婶,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储备?”顾晨转过身。
“去年底囤了一批,尿素两百吨,地膜五吨,农药三吨。”王秀兰翻着账本,“本来是想今年开春用的。”
“按原价,卖给签约农户。”顾晨说。
“什么?”王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按原价?那咱们得亏多少钱?”
“按现在的市价算,大概亏……两万左右。”顾晨已经心算出来了。
“两万!”王秀兰急了,“晨子,这不是小数目!公司去年利润才一百多万,这一下就亏掉将近2%!”
“我知道。”顾晨走回办公桌前,“但王婶你想想,如果咱们跟着涨价,农户会怎么想?”
“他们能怎么想?市场价都涨了,咱们涨也是应该的。”
“是,应该。但感情上呢?”顾晨看着她,“他们会觉得:晨光公司和其他奸商一样,趁火打劫。这些年建立起来的信任,可能一次涨价就没了。”
王秀兰愣住了。
“咱们是做农业的,根子在土地上,在农民心里。”顾晨声音平静,“钱亏了可以再赚,信任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当天下午,紧急董事会。
顾晨的提议刚说完,会议室就炸了锅。
“我不同意!”分管财务的董事老周第一个反对,“顾董,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市场行情变了,咱们跟着变,天经地义!”
李卫东推了推眼镜:“老周说得有道理。咱们的储备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凭啥要亏本卖?”
“就是!”另一个董事附和,“再说了,咱们按原价卖,其他农资贩子怎么想?这不是扰乱市场吗?”
只有王秀兰沉默着。
顾晨等大家说完,才开口:“各位,我问几个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咱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技术?是资金?还是渠道?”
没人回答。
“都不是。”顾晨自问自答,“是五千多户签约农户的信任。他们相信咱们会提供好种子、好技术、好价格收购。如果这份信任没了,晨光集团就是无根之木。”
“第二,这次涨价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当然是暂时的!”老周说,“价格闯关嘛,闯过去就好了。”
“闯不过去呢?”顾晨反问,“如果价格一直涨,农民种不起地了,咱们的加工厂原料从哪里来?咱们的产品卖给谁?”
“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顾晨站起来,“咱们晨光集团的宗旨是什么?”
墙上挂着的公司章程第一条,白纸黑字:服务三农,共同富裕。
“如果农民最困难的时候,咱们只想着自己挣钱,那这个宗旨就是句空话!”
会议室一片寂静。
良久,王秀兰开口了:“我支持顾晨。”
李卫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晨,叹了口气:“我也支持吧……但咱们得算清楚,到底亏多少,怎么补回来。”
老周还想说什么,顾晨打断他:“周叔,这样。如果年底算总账,因为这次亏损导致分红减少,我个人的分红拿出来补给大家。”
“这怎么行!”王秀兰急了。
“就这么定了。”顾晨斩钉截铁,“现在表决吧。”
最终,五名董事,三票赞成,两票反对。
决议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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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集团贴出告示:
“致全体签约农户:为支持春耕生产,本公司储备农资(尿素、地膜、农药)按1984年价格供应,限量每户尿素200公斤、地膜10公斤、农药5公斤。需凭合同购买。”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传遍红旗镇和江源基地。
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呼啦一下全跑到了晨光公司仓库。
“真的假的?真按去年价?”
“告示上写着呢!”
“顾晨这孩子……傻了吧?”
“你才傻!这是仁义!”
铁蛋爹第一个赶到,看着仓库里堆成山的化肥袋,手都在抖:“晨子,这……这得亏多少钱啊?”
“满仓叔,您别管这个。”顾晨亲自给他开票,“赶紧拉回去,别误了农时。”
“哎!哎!”铁蛋爹眼眶红了,“我……我替大伙儿谢谢你了!”
一天时间,两百吨尿素卖出去一半。
王秀兰一边记账一边心疼:“晨子,这可都是钱啊……”
“王婶,您看。”顾晨指着仓库外。
那些买到平价化肥的农民,没有急着离开。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晨光公司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