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27)+番外
周淑芬摆摆手:“你妈对我有恩。当年我家里穷,读不起书,是你妈资助我念完大学的。她出事那天,我在外地出差,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这件事,我愧疚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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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家的客厅里,周淑芬慢慢讲起当年的往事。
“1966年,你妈的研究到了关键阶段。那种菌剂,效果太好了,好得让人害怕。一季小麦,能增产30%以上。”
“后来出了问题。有一批菌种出现变异,你妈紧急叫停了试验,说要查清楚原因再继续。但有人等不及了。”
“谁?”顾青山问。
“姓吴,叫吴永年。当时是研究所的副所长,后来当了中国农科院的副院长。”周淑芬的声音发冷,“他知道你妈的研究价值,想抢过去。”
“怎么抢?”
“举报。”周淑芬说,“他写匿名信,说你妈的研究是‘资产阶级学术思想’,是‘为资本主义服务’。还说你妈和美国人有联系——其实只是和美国学者通过几封信,讨论学术问题。”
“那时候正在搞运动,这封信就是催命符。”周淑芬叹气,“你妈被带走那天,我在外地。等我回来,一切都晚了。她的实验记录、数据、菌种,都被‘接管’了。后来那些东西,出现在吴永年的论文里。”(ps总感觉当时的大运动葬送了好多人,有一点世事艰辛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我亲眼看见的。”周淑芬说,“运动结束后,我被调回研究所。有一次整理档案,发现了吴永年当年的笔记。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他从你妈的实验记录里抄了多少数据。那份笔记,我偷偷藏起来了。”
顾青山猛地站起来:“笔记在哪儿?”
“在我女儿家,藏了二十年了。”周淑芬看着他,“青山,我老了,不怕什么了。你要告,我给你作证。那份笔记,我交给你。”
顾青山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二十四年了。
终于。
周淑芬回去取笔记的那几天,顾家父子没睡过一个好觉。
顾晨把公司的律师请来,研究法律问题。
“这个案子,有几个难点。”律师姓刘,是省城有名的知识产权专家,“第一,时间太久,快二十五年了。诉讼时效是个问题。”
“第二呢?”
“第二,对方现在位高权重。中国农科院副院长,副部级。告这样的人,阻力会很大。”
“第三?”
“第三,证据链是否完整。周淑芬的证言,加上那份笔记,够不够?对方会不会反咬一口,说笔记是伪造的?”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
“刘律师,您说实话,有胜算吗?”
刘律师想了想:“如果证据确凿,舆论支持,有可能赢。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种案子,一审二审再审,拖个三五年很正常。”
顾晨看看父亲。
顾青山点头:“我等了二十四年,再等三年五年,不算什么。”
“那就干。”顾晨说,“刘律师,您准备材料。公司这边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1990年11月,顾青山正式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吴永年,中国农科院副院长。
案由:剽窃科研成果,侵犯知识产权。
消息传出,学术界一片哗然。
有人支持:“林晚晴的案子,我们早就听说有冤屈!”
有人质疑:“二十多年了,还能说清楚吗?”
有人沉默。
吴永年那边,一开始很强硬。
“无稽之谈!林晚晴的研究早就过时了,我用得着剽窃她的?”
但周淑芬的那份笔记,被律师在法庭上出示时,他脸色变了。
笔记里,清清楚楚抄着林晚晴的实验数据,连日期、批注都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吴永年自己的字迹:“这个数据可用”“这个思路可以延伸”……
法庭上,周淑芬作证:“这就是吴永年的笔迹。我在研究所工作三十年,他的字我认得。”
吴永年的律师反驳:“你怎么证明这份笔记不是伪造的?”
周淑芬冷笑:“你可以找笔迹鉴定专家。这上面还有日期,1967年3月。那时候林晚晴已经被关起来了,谁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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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开庭的同时,顾晨做了另一件事。
他联系了《江南日报》的郑记者。
“郑姐,有个案子,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郑记者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晨,你们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这是为历史正名。我帮你。”
一周后,《江南日报》刊发长篇报道:
《一个女科学家的二十四年沉冤——林晚晴案调查》
报道详细介绍了林晚晴的生平、她的研究、她被诬陷的过程、她的成果被剽窃的证据。最后一段,郑记者写道:
“林晚晴已经去世二十四年。她的儿子顾青山,为了给她讨回公道,整整找了二十四年。现在,证据找到了,证人站出来了。剩下的,是法律的事,也是良心的事。”
报道一出,全国多家媒体转载。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林晚晴。
有读者来信:“我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支持顾家讨回公道!”
有科学家联名呼吁:“请司法公正审理此案,还林晚晴清白!”
吴永年那边,开始慌了。
1990年12月的一个晚上,顾晨一个人走到红旗镇的老槐树下。
这棵树,他七岁穿越过来那天就见过。
那时候他还小,躲在树后偷偷哭,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