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35)+番外
“因为你们是乡镇企业。”
老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顾晨拉住他:“周叔,别激动。评估价低,折股的时候咱们占便宜。”
“啥意思?”
“比如咱们折成8700万股,每股1元。但实际上公司值1.5亿,那多出来的6300万就是溢价。上市的时候,溢价就是利润。”
老周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我懂了!就是先把东西往低了说,卖的时候往高了喊,中间的差价咱们赚!”
顾晨沉默了两秒。
虽然逻辑不太对,但好像……也没全错。
第二个坑:股东人数。
晨光集团当时有股东——算上后来加入的——一共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券商代表瞪大眼睛,“不行不行,上市公司股东不能超过两百人!”
“那怎么办?”
“整合。成立持股平台。让这三千多人成立几个合伙公司,用合伙公司的名义持股。”
于是,红旗镇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魔幻的一幕:
三千多个农民,在镇政府大院里排队,签一份叫“合伙协议”的文件。
铁蛋爹拿着协议看了半天,问顾晨:“晨子,这上面写的啥?”
“就是你们几十个人组成一个公司,然后这个公司持有晨光的股票。”
“那我们原来的股票呢?”
“换成新公司的份额。”
“那我还能分钱吗?”
“能。”
“分多少?”
“按比例。”
铁蛋爹想了想:“那我原来的股票是多少股来着?”
顾晨翻了翻账本:“您有八万股。”
“现在呢?”
“现在您在这个合伙公司里占8%的份额,这个合伙公司持有晨光五十万股。”
铁蛋爹眼睛转了三圈,然后放弃了:“行吧,反正你说了算。”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说:“张叔,您亏了。”
铁蛋爹瞪他:“亏啥?”
“原来您直接持有八万股,现在您间接持有……四万股。”
铁蛋爹愣了愣,然后看向顾晨。
顾晨面不改色:“他算错了。”
年轻人:“我没算错,就是……”
顾晨看着他:“你哪个部门的?”
年轻人:“财务部实习的……”
顾晨点点头:“明天不用来了。”
第三个坑:股票长啥样。
顾晨刚开始以为股票就是一张纸,上面印着公司名字、股数、金额,盖个章就行。
结果券商告诉他:“不行,股票有统一格式,要到指定印刷厂印。”
“那印一张多少钱?”
“一块二。”
顾晨愣了一下:“一块二一张?我们要印八千万股,那就是……九千六百万?”
“不不不,一张股票可以代表很多股。比如一张股票可以印‘壹万股’,那印八千张就够了。”
顾晨松了口气。
八千张,九千六。
还行。
结果印刷厂厂长来电话:“顾总,你们要印八千张?不行啊,最少一万起印。”
“为什么?”
“我们机器一开就是一万张,多出来的两千张你们自己留着。”
顾晨看着那多出来的两千张空白股票,陷入了沉思。
这可真是,生活处处是磨难。
王秀兰凑过来:“晨子,这多的咋办?”
“留着吧,万一以后扩股呢。”
“那现在呢?”
顾晨想了想:“贴墙上。”
1993年11月,上海。
顾晨带着王秀兰、李卫东、铁蛋爹、老周,一行五人,住进了上海证券交易所旁边的宾馆。
王秀兰第一次来上海,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
“晨子,那个尖尖的楼是啥?”
“东方明珠,还没建好。”
“那个圆圆的呢?”
“体育馆。”
“那个矮矮的、灰灰的呢?”
“……那是公共厕所。”
第二天,去交易所排练。
敲钟是有流程的:几点几分站在哪里,几点几分按哪个按钮,几点几分抬头微笑。
工作人员讲解了三遍,然后问:“都记住了吗?”
王秀兰举手:“我记不住。”
“那您负责站着就行,不用按按钮。”
李卫东举手:“按按钮的时候用多大劲?”
“轻轻一按就行。”
“那万一没响呢?”
“会响的。”
“万一没响呢?”
工作人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那您就再按一下。”
老周举手:“笑的时候露几颗牙?”
工作人员:“……您正常笑就行。”
铁蛋爹没举手,但一直盯着那个钟,嘴里念念有词。
工作人员小声问顾晨:“那位老爷子在念叨什么?”
顾晨听了一下:“他在背自己的台词。”
“什么台词?”
“他准备了三十个字,要在敲钟的时候喊出来。”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这……这个环节没有……”
顾晨拍拍他肩膀:“放心,他到时候肯定忘。”
1993年11月18日,上午9:15。
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人山人海。
记者、摄影师、券商代表、领导、嘉宾,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顾晨站在敲钟的位置,身后是王秀兰、李卫东、铁蛋爹、老周。
王秀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据说是特意从红旗镇裁缝铺做的,上面绣着金线牡丹。
李卫东穿着借来的西装,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老周系了一条领带,但系错了,像个红领巾。
铁蛋爹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那朵已经褪色的大红花——1981年万元户表彰大会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