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36)+番外
顾晨看见那朵花,愣了一下。
“满仓叔,您这花……”
“二十多年了,一直留着。”铁蛋爹低头看了看,“今天是个大日子,得戴着。”
9:28,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顾晨的手放在按钮上。
“六、五、四……”
王秀兰开始抖。
“三、二、一!”
顾晨按下去。
钟声响起。
全场掌声雷动。
铁蛋爹张嘴想喊,但忘了词,最后喊出来的是:
“吃——饭——啦——!”
旁边的人全笑了。
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第二天报纸上,有一张照片配的文字是:
《晨光集团上市,老股东激动高呼》
铁蛋爹拿着报纸看了半天,问顾晨:“他们知道我喊的是啥吗?”
顾晨想了想:“不知道。”
“那他们以为我喊的啥?”
“大概是……‘晨光万岁’之类的。”
铁蛋爹沉思了几秒,然后说:“也行。”
敲完钟,接下来就是等开盘。
晨光集团股票,发行价8.8元。
9:30,开盘。
数字开始跳动。
8.8……8.9……9.0……9.2……9.5……10.0……
王秀兰盯着那个屏幕,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晨、晨子,那数字是啥意思?”
“咱们的股价。”
“十块了?十块了!那我的股票……”
“您有五万股,现在是五十万。”
王秀兰一把抓住顾晨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顾晨疼得龇牙咧嘴:“王婶,您轻点……”
“五十万!五十万!我王秀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旁边李卫东也激动:“我的也是!五十万!”
老周的声音都变了:“我三十万股,三百万?三百万?三百万?”
他重复了三遍,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扶:“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周摆摆手:“没事,就是腿软。”
收盘时,股价定格在12.5元。
王秀兰的五万股,变成了62.5万。
李卫东的,62.5万。
铁蛋爹的八万股,一百万整。
老周的三百万,变成了三百七十五万。
他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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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晨请所有人吃饭。
王秀兰点菜的时候,手还在抖。
“服务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多少钱?”
“一共二百三十块。”
王秀兰瞪大眼睛:“二百三?就这几个菜?”
“对,这是上海,物价高。”
王秀兰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封条。
“我付得起。”
服务员看着那沓钱,愣了一下:“同志,您这……太多了,我们找不开。”
“不用找。”
服务员愣了。
王秀兰拍拍她肩膀:“姑娘,今天我高兴。我王秀兰,今天成百万富翁了!”
服务员:“……恭喜您。”
老周全程傻笑,逢人就举杯:“来,喝!我请!我有钱!”
李卫东拦住他:“周叔,您别喝了,一会儿走不动了。”
“走不动怕啥?我有钱,打车!”
铁蛋爹倒是最淡定,一直坐着,偶尔夹两口菜。
顾晨问他:“满仓叔,您咋不高兴?”
铁蛋爹看看他,慢慢说:“高兴。但我想起二十年前,我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谁能想到,我张满仓能有今天?”
他顿了顿,摸了摸胸前那朵褪色的大红花。
“晨子,谢谢你。”
顾晨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从上海回来,红旗镇万人空巷。
镇政府门口挂着横幅:
热烈祝贺晨光集团成功上市!
王秀兰一下车,就被一群老太太围住了。
“秀兰!听说你成百万富翁了?”
“真的假的?”
“快说说,钱怎么花?”
王秀兰被问得晕头转向:“我、我还没想好……”
“存银行啊!”
“买房子!”
“去北京旅游!”
王秀兰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我想先买台新缝纫机,我那台用了二十年了,老跳线。”
上市之后,晨光集团多了几百个百万富翁。
然后,烦恼来了。
第一个烦恼:亲戚。
王秀兰的外甥女,二十年没联系过,突然冒出来,说要借钱做生意。
王秀兰问她:“做什么生意?”
外甥女说:“还没想好,但肯定赚钱。”
王秀兰点点头,然后说:“想好了再来。”
外甥女走了,再也没来过。
第二个烦恼:骗子。
李卫东接到一个电话,说是“香港投资公司”,要帮他“理财”,年回报率30%。
李卫东问:“30%?比银行高这么多?”
对方说:“对,我们有特殊渠道。”
李卫东想了想,说:“那你把渠道告诉我,我自己理。”
对方挂了电话。
第三个烦恼:攀比。
老周买了辆桑塔纳,开到公司门口,显摆了一天。
第二天,王秀兰买了辆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
第三天,李卫东买了辆二手的,比他们便宜一半,但说是“省下的钱捐给希望小学了”。
老周和王秀兰都不说话了。
-1993年12月31日,红旗镇。
顾青山和陆知行要办婚礼了。
地点选在老槐树下——就是当年顾青山带着顾晨来到红旗镇时,第一眼看见的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