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62)+番外
我说:“讲理就不是儿子了。”
知行不说话了。
后来证明,小晨是对的。
抢购的人后来都后悔了。
没抢购的人,后来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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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关键证人】
10月15日
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周淑芬,我娘当年的助手,还活着!
她在四川,愿意作证!
我拿着电话,手一直在抖。
知行在旁边扶着我的肩膀,怕我晕过去。
挂了电话,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知行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等了二十四年。”
知行说:“我知道。”
我说:“终于等到了。”
知行说:“我知道。”
他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
喝完,我说:“知行,谢谢你。”
他愣了愣:“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陪我等了二十四年。”
他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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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判决那天】
6月18日
判了。
我们赢了。
吴永年在《人民日报》上公开道歉。
我拿着那份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知行说:“你都看了一下午了。”
我说:“再看一遍。”
知行说:“明天还能看。”
我说:“今天先看。”
知行不说话了。
晚上,小晨回来,看见我还拿着报纸。
他说:“爸,您不累吗?”
我说:“不累。”
他说:“那您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我说:“看到背下来为止。”
小晨笑了。
我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小晨没说话,只是坐在我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说:“爸,奶奶知道了。”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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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天】
12月31日
今天我和知行结婚了。
在老槐树下。
小晨证婚,叶枫伴郎。
来了一百多人,都是最亲的人。
我穿着深灰色西装,知行也穿着深灰色西装。
我俩站在老槐树下,面对面。
我看着知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收留我和小晨那天。
那时候他头发还是黑的,现在白了。
但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
知行先开口:“青山,二十年前,你带着小晨来红旗镇那天,我就知道,这辈子甩不掉你了。”
我说:“我那时候落魄得很,你图什么?”
他说:“图你这个人。”
我低下头,又抬起头。
“知行,我这辈子,前半生苦,后半生甜。甜是因为有你。”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
然后我们对着老槐树鞠了一躬。
对着来宾鞠了一躬。
对着小晨鞠了一躬。
小晨连忙扶住我们:“爸,陆叔,你们这是干啥?”
我说:“谢谢你,小晨。没有你,没有今天。”
周淑芬也来了,八十一了,从四川飞过来的。
她拉着我的手,说:“青山,你妈要是能看见今天,该多好。”
我眼泪下来了。
知行也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但我记得,烟花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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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千禧年前夜】
12月31日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2000年了。
我和知行站在阳台上,看着红旗镇的烟花。
知行说:“青山,你说下个世纪会是什么样?”
我说:“不知道。反正咱俩不一定在了。”
知行瞪我一眼:“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
我说:“那咱俩长命百岁。”
知行说:“这还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青山,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我想了想。
从1975年到1999年,二十四年。
从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到今天。
从一个人,到一家。
从无处可去,到有家有业。
我说:“值。”
知行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说:“青山,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好。”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烟花在头顶绽放,很亮,很响。
但我觉得,没有他的笑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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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海南】
11月20日
今天出发去海南。
知行身体不好,冬天怕冷。小晨说海南暖和,让我们去养老。
知行一开始不同意,说放不下小晨。
我说:“他都三十多了,放不下什么?”
知行说:“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我说:“那咱们不走?”
知行想了想,说:“走。但每年得回来。”
我说:“好。”
送行那天,来了一百多人。
王秀兰往车里塞腊肉香肠,塞了一堆。
李卫东送了一袋子药,说是治关节的。
铁蛋爹蹲在旁边抽烟,不说话。
小念拉着知行的手,问:“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知行说:“明年春天。给你带最大的椰子。”
车开走的时候,小念追了几步,挥着手喊:“爷爷再见——!”
知行在后视镜里看着,眼眶红了。
我握住他的手。
他说:“青山,咱们真走了。”
我说:“又不是不回来。”
他说:“我知道。但还是舍不得。”
我说:“舍不得也得舍。孩子们大了,咱们该歇歇了。”
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想起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