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要你是爱我的(106)+番外

作者:贵族七 阅读记录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seminar上。她坐在我旁边,中途递过来一张纸条:你的发言很精彩,但福柯那段引用可以再深入一点。

我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眨眨眼,棕色的眼睛里有狡黠。

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喝咖啡,讨论论文,吐槽导师,分享各自的研究进展。她很聪明,也很敏锐,总是能一眼看出我论文里的漏洞,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来。

“陈,”她说,“你这里论证太绕了,法国人看不懂。”

“法国人?”

“就是正常人。”她耸耸肩,“正常人看不懂。”

我忍不住笑了。

那段时间,我笑的时候比以前多了。

五月的某个傍晚,我们在校园里散步。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丘像燃烧的轮廓。

苏菲忽然停下来,看着我。

“陈,”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或者,”她放轻了声音,“有过。”

我沉默了很久。

“有过。”我说。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是谁,在哪里,为什么分开。

“那,”她说,“还有可能吗?”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看着远处的山丘,看着那片燃烧的橘红,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寓里,对着窗外的夜色,想了很久。

苏菲很好。聪明,温柔,懂得进退。如果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不是因为还恨她,不是因为还怨她。

是因为——

还爱她。

那个念头像一记闷雷,在胸腔里炸开。

是的。还爱她。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可以用忙碌填满,用距离消解,用时间治愈。但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填不满、消不散、治不好的。

那个人还在那里。在心底深处,在每一个安静的时刻,在每一次看到和她相似的身影时,悄悄地疼。

第二天,我去找了苏菲。

“对不起。”我说。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了然。

“我知道。”她说,“从你第一次提到‘纽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怔了一下。

她笑了笑,拍拍我的肩。

“陈,你说话的时候,提到纽约时的语气,和提到别的地方都不一样。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如果有机会,告诉她。”她说,“有些话,不说出来,会后悔一辈子。”

第二年秋天,我开始写博士论文。

选题是关于技术伦理和社会不平等的交叉领域。导师很支持,说这个方向很有前景。我把自己埋进文献和数据里,一埋就是一年多。

那段时间,我和外界的联系降到最低。林薇姐偶尔打电话来,说些家长里短。我听着,应着,挂了电话继续写。

关于许言的消息,我刻意不去打听。

但她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有时候是那个雨夜,她站在别墅门口,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时候是赛车场上,她开车冲过终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有时候是凌晨醒来,她躺在我身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梦醒之后,我总是盯着天花板,很久才能重新睡过去。

第三年春天,论文终于有了雏形。

导师说,陈,你该出去走走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闷坏。

我没听。

直到有一天,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头顶是刺眼的白光。护士在旁边记录什么,见我醒了,走过来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说,声音沙哑得吓人。

“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护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年轻人,身体要紧。”

我点点头,说谢谢。

那天晚上,我躺在公寓里,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那年许言说的话。

“你以为你离开,是为我好。”

“你有没有想过,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我是什么感觉?”

我闭上眼。

没想过。那时只想逃,只想着怎么才能不拖累她。从来没想过,她也会疼,也会等,也会在无数个夜晚,像我一样睡不着。

第四年秋天,我拿到博士学位。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位袍、捧着鲜花的学生和家长。我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抱着那本装订好的论文,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林薇姐打了电话过来,说恭喜。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说要注意身体,说有空回来看看,说她和甜甜都很想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忽然很想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号码按到一半,又删掉。

三年多了。也许她已经有新的人了。也许她早就忘了我。也许——

“陈知。”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

没有人。

只有阳光,人群,和那些陌生的笑脸。

第五年春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国内的学术研讨会邀请函。主办方是上海一个很有声望的研究机构,主题正好是我这几年研究的方向。

上一篇: 大小 姐每天都在造反 下一篇: 我只在乎你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