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48)
发完就有点后悔,会不会太敷衍?会不会让林叙觉得他不上心?
正抓耳挠腮,林叙那边却没再回复。
陆骁看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又看看那个笑脸,挠挠头。
算了,不回复也好。说明他休息了。
他把自己摔进床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眼前晃动的,全是今晚在林叙家的一幕幕。
他安静喝粥的样子,他倚在门边看自己的样子,他垂着眼说“虾皮多一点”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还有……他批评自己粥煮得不好时,眼里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狡黠的笑意。
陆骁不是傻子。他只是习惯直来直去。
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变。林叙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了些最初的客气和距离,多了些……难以形容的亲近和……撩拨?
对,就是撩拨。
虽然很隐蔽,很轻微,像是平静湖面下极细微的涟漪,但陆骁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发热,却又有点手足无措,像被羽毛搔着心尖,痒得难受,又舍不得躲开。
他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两个大男人之间,这种相处正常吗?
可他回想和林叙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只有舒服,踏实,开心,还有一种……想要靠得更近、看得更清楚、保护得更好的冲动。
这冲动如此自然,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根本没空去思考“正不正常”这种问题。
他只知道,他想对林叙好。
看他累,就想办法让他舒服点;
看他瘦了,就想把他喂胖点;
看他那冷冷清清的屋子,就想多添点人气和温暖。
至于别的……
陆骁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别的,他不敢细想。一想,心就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但他明确地知道一点:他喜欢现在这样。
喜欢林叙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不一样的温度和意味。
喜欢自己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心潮起伏的感觉。
这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带着这种甜蜜又混乱的心事,陆骁也沉沉睡去。
梦里,似乎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虾皮多得快要满出来。
而桌对面,坐着一个人,在氤氲的热气后,对他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色温柔。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陆骁已经站在了消防中队食堂的操作间里,系着张班长那条印着“为人民服务”红色字样的旧围裙,略显局促地守着眼前一口小锅。
锅里的清汤微微翻滚,冒出带着虾皮鲜香和紫菜清香的白气。
旁边摊开的馄饨皮薄如蝉翼,张班长胖乎乎的手指正以惊人的速度捏出一只只元宝状的小馄饨,饱满粉红的肉馅若隐若现。
“皮要薄,馅要鲜,汤要清,虾皮紫菜不能少,葱花香油最后飘——小陆啊,记住喽,这叫清汤小馄饨,最是养胃暖心。”
张班长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念叨,
“小林建筑师那肠胃,一看就是长期不规律搞坏的,就得吃这种清淡又讲究的。”
陆骁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班长的动作,试图记下每一个细节。
“虾皮……要多一点,他特意说了。”
张班长瞥他一眼,嘿嘿笑了,抓了满满一大把烘烤过的、金黄酥脆的虾皮,撒进陆骁手边那个特意准备的大号保温桶底层。
“放心,忘不了。你这小子,对朋友可真上心。”
陆骁耳朵有点热,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张班长下好的、刚好一口一个的小馄饨捞起,沥干水,放进保温桶内胆,再浇上滚烫清澈的高汤,撒上足量的虾皮、紫菜碎,最后点上几滴香油,盖上盖子。
“快去快回,趁热吃口感最好。”张班长拍拍他的肩,“今天早训我给你记假。”
“谢谢班长!”陆骁拎起保温桶,像是捧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食堂。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的脸上。他开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穿过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心早已飞到了那个有着大片落地窗的公寓。
林叙是在一种极其罕见的、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的。
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也没有在闹钟响起前就自动清醒。他是被窗外渐亮的晨光和胃里隐约的、久违的饥饿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种陌生的松弛。
身体像是被彻底熨帖过,连轴转七天积累的沉重疲惫感消减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慵懒的酸软。
他坐起身,抓了抓微乱的头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七点过五分。
比平时生物钟晚了大半个小时。
他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短促,规律,带着某种熟悉的、充满生命力的节奏。
林叙动作一顿。
几乎是立刻,他就知道门外是谁。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悸动掠过心间,快得抓不住。他转身走向玄关,脚步比平时稍快,但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打开门。
陆骁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作训裤,身上还带着清晨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食物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