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池点点头。

林斯年看向他身后的林清玄，林清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

林斯年心里一紧：“爸……”

林清玄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他伸手，揉了揉林斯年的头发。

“好好吃饭。”他说，“别饿着。”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林斯年愣在原地，他看着林清玄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转头看向林砚池。

林砚池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走吧，吃饭。”

林斯年点点头，两人回到餐厅，饭菜还热着。

林斯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他放下筷子，看向林砚池：“砚池。”

“嗯？”

“爸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砚池看着他：“知道什么？”

林斯年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林砚池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他同意了。”

林斯年愣住：“同意了？”

“嗯。”

林斯年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同意了？”

林砚池点点头。

林斯年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以后，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林砚池看着他，嘴角也弯起来：“嗯。”

林斯年笑得更开心了，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饭。

吃完晚饭两人就开车回家了。

第47章 浮云蔽日十七春

第二天一早，林斯年被林砚池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窗外才刚蒙蒙亮。

“干嘛啊……”他迷迷糊糊地往被窝里缩，“这才几点……”

“六点。”林砚池把被子掀开一角，“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林斯年闭着眼睛装死，林砚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俯身，在林斯年唇上落下一个吻。

“醒了吗？”

林斯年睁开眼，脸有点红：“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砚池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起来，带你去潭柘寺。”

林斯年愣了一下：“潭柘寺？去那儿干嘛？”

“上香。”

林斯年眨眨眼睛，林砚池这种人，居然会上香？他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人，西装革履，面无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寺庙的人。

“你怎么突然想去上香了？”他问。

林砚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

他笑了笑，爬起来：“行，陪你去。”

潭柘寺在京西，山路弯弯绕绕，两边的树绿得发亮。林斯年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情好得想唱歌。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他念叨着，“这地方听说挺灵的。”

林砚池开着车，随口问：“你信？”

“不信。”林斯年回过头，“但来都来了，拜拜又不吃亏。”

车停在山门下，两人拾级而上，古寺幽幽，香烟袅袅，钟声远远传来，衬得整个山谷都静了。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都静下来了。

两人进了大雄宝殿，拜了佛，上了香。林斯年闭着眼睛许愿，也不知道许了什么，嘴角一直弯着。

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那棵千年银杏上，叶子绿得发亮。

林斯年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这树真大。”他说，“得活了多少年？”

林砚池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一千多年吧。”

林斯年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转头，是个老和尚，穿着一身灰色僧袍，须发皆白，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林斯年。

林斯年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是在看自己。

“我？”

老和尚点点头，林斯年看向林砚池，林砚池微微皱眉，但没说话。

两人跟着老和尚，走到旁边一处僻静的廊下，老和尚仔细端详着林斯年，林斯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大师，您有事？”

老和尚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施主面相不凡，老衲想为你算一卦。”

林斯年心想，算命？这年头还有和尚给人算命的？

他下意识看向林砚池，林砚池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信不信，但也没阻止。

林斯年想了想，反正来都来了，算就算呗：“行，您算。”

老和尚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递给他：“施主，心诚则灵。你心中默念一事，连掷六次。”

林斯年接过铜钱，心里随便想了个事儿就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他随手掷了六次。

老和尚一枚一枚收起铜钱，掐指推算。

过了片刻，老和尚睁开眼睛，看向林斯年，那目光，比刚才更深了。

林斯年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大师，怎么了？”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念出四句诗：

浮云蔽日十七春，

铁锁寒窗认假真。

血中识得前尘事，

劫后方逢护法人。

林斯年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浮云铁锁的，他挠挠头，看向林砚池：“他说啥？”

林砚池微微皱眉，但很快松开。他看着老和尚，语气平静：“大师的诗，太深了，我们听不懂。”

老和尚笑了笑，双手合十：“听不懂是福。但愿施主永远听不懂。”

说完，他转身走了，僧袍在风里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香客之中。

林斯年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砚池，你说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林砚池收回目光，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走吧，去后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