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对头现在叫我老公(116)
林砚池站在那儿,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他看着床上的人,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着那些泪痕。
“他不会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
商扶砚沉默了一会儿。
“会好的。”他说,“但需要很长时间。”
林砚池点点头,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斯年的手,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他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
林斯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旁边坐着一个人,不是林砚池,是林清玄。
林清玄看到他醒了,站起来,走到床边:“斯年。”
林斯年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林清玄的心一痛:“来看你。”
“看我?”林斯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得像冰,“看我这个废人?”
林清玄的手握紧:“你不是废人。”
“我不是?”林斯年盯着他,“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个畜生对我做了什么吗?”
林清玄的喉咙像被堵住。
林斯年继续说:“他把我关在地下室,用铁链锁着。他拿鞭子抽我,拿刀划我,拿烟头烫我。他把白酒浇在我伤口上。”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最后,他拿刀,划了我那个地方。”
他看着林清玄:“以后我不能生孩子了。我不能当爸爸了。我不是男人了。”
林清玄的眼泪掉下来:“斯年……”
“你现在还觉得我不是废人吗?”
林清玄看着他,嘴唇发抖。
“你永远是我儿子。”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儿子。”
林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儿子?”他重复这个词,“你骗了我二十多年,说我是你儿子。你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你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吗?”
林清玄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你父亲叫林澈,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斯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清玄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他说,“不想让你知道你被亲妈抛弃,不想让你知道你被那个畜生虐待。我想让你重新开始,想让你有一个家。”
林斯年的眼睛红了。
“可那不是真的。”他说,“那不是我的家。你不真的是我爸。林砚池不真的是我哥。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被捡回来的可怜虫。”
“不是。”林清玄走近一步,“你是我的儿子。从我救你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一样。”
林斯年的眼泪流下来。
“你走吧。”他说。
“斯年……”
“走。”
林清玄看着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出去,关上了门。
林斯年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一直流。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难,林斯年不配合治疗,护士来换药,他把人推开。医生来检查,他转过头不看。商扶隐来打针,他盯着人家,眼神冷得像刀子。
“滚。”
商扶砚没走,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斯年。
“我知道你难受。”他说,“但药必须打,伤口必须换。不然会感染,会恶化。”
林斯年盯着他。
“你知道我难受?”他的声音冷得刺骨,“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被锁在地下室的滋味吗?你知道被刀划的滋味吗?你知道被烟头烫的滋味吗?”
商扶砚沉默。
“你不知道。”林斯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来说我知道你难受?”
商扶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是不知道。”他说,“但我看到你这样,我也难受。”
林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那个笑容,冷得像冰:“你难受?你难受什么?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难受?”
商扶砚没有回答,他拿着针,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林斯年伸出手:“打吧。”
商扶砚走过去,给他打针,整个过程,林斯年没有看他。
林砚池每次来,林斯年都赶他走:“你走。”
“年年……”
“我叫你走!”
林砚池不走,他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林斯年不看他。
有时候,林斯年会突然爆发,抓起东西砸过去,吼着让他滚,林砚池就让他砸,让他骂,等他砸累了,骂累了,蜷缩在床上发抖,林砚池才慢慢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林斯年挣扎,他就抱得更紧,林斯年哭,他就陪着哭。
“对不起。”他说,一遍一遍,“对不起,对不起……”
林斯年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你走……”他的声音沙哑,“你走……我不想见你……”
林砚池没走,他就那么抱着他,抱着那个浑身是刺的人。
有一次,林斯年问他:“你为什么还不放弃我?”
林砚池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爱的人。”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他问。
林砚池点头:“知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林砚池想了想回答:“爱就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
林斯年的眼泪流下来。
“可我想让你放手。”他说,“我想死。”
林砚池看着他。
“那你就去死。”他说。
林斯年愣住了。
林砚池继续说:“你死了,我陪你。你活着,我陪你。你选。”
林斯年看着他,眼泪一直流:“你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