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点头：“好。”

医生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看来回家是对的。”他说，“你的状态比在医院好多了。”

林斯年没说话，但他知道是真的，那个小院子，那棵槐树，那些熟悉的东西，让他安心。

离开医院，两人刚准备回家，林砚池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爸。”

电话那头，林清玄的声音很急：“砚池，出事了。公司的数据出了问题，导致合作方解约了。损失不小。董事会那边开始质疑你的能力，有人提出要你下台，让位给‘有能力的人’。”

林砚池的脸色沉下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斯年，林斯年也看着他：“怎么了？”

林砚池沉默了两秒：“公司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林斯年点头：“那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林砚池摇头：“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林斯年看着他：“那怎么办？”

林砚池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公司。”

林斯年愣了一下：“我去公司？”

林砚池点头：“你在办公室等我。我处理完就带你回家。”

林斯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林砚池把轮椅拿出来，推着林斯年走进大楼，电梯里，林斯年看着那些熟悉的楼层按钮，想起以前被林砚池使唤的日子，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整理资料，那时候他觉得烦死了，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电梯门打开，林砚池推着他走进办公区，员工们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有人小声嘀咕。

“那不是小林总吗？”

“他怎么坐轮椅了？”

“听说出了大事……”

“别说了别说了……”

林砚池没理他们，推着林斯年径直走进办公室，林清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林斯年，他的眼神动了一下：“斯年也来了？”

林斯年点点头：“爸。”

林清玄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仔细看了看他：“复查怎么样？”

“医生说可以继续在家休养。”林斯年说，“挺好的。”

林清玄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站起来，看向林砚池：“情况很棘手。数据被人动了手脚，导致我们给合作方的报表全是错的。对方以为我们故意欺骗，直接解约了。”

林砚池的眉头皱起来：“查出来是谁了吗？”

林清玄摇头：“还在查。但董事会那边等不及了。有人煽动，说要你下台。”

林砚池冷笑了一声：“林楚泽？”

林清玄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林砚池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我今晚不回去了。必须查出来。”

他转头看向林斯年，林斯年正看着他：“你陪我？”

林斯年点头：“好。”

林清玄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林斯年：“斯年，你可以先回家。我让人送你。”

林斯年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他。”

林清玄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砚池坐在电脑前，开始查数据。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一点一点地排查。

林斯年坐在轮椅上，就在他旁边。

他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偶尔，林砚池会转头看他一眼，林斯年就冲他点点头，然后林砚池继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黑了，林砚池叫了外卖，两人随便吃了点，然后继续。

林斯年看着林砚池专注的侧脸，想起以前被他使唤的日子。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冷血无情，只会压榨他。

现在看着，好像不是那样，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保护这个家，保护他。

林斯年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下来，他靠在轮椅上，睡着了。

林砚池查完一组数据，转头看林斯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头歪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林砚池站起来，轻轻把他的轮椅推到沙发旁边。然后弯腰，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林斯年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继续睡，林砚池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拉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走回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林斯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林砚池的外套，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林砚池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林斯年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砚池。”

林砚池转头，看到他醒了：“醒了？再睡会儿，还早。”

林斯年摇摇头。

“不睡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还黑着，“几点了？”

“快四点了。”

林斯年愣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林砚池点点头：“快了，快查完了。”

林斯年看着他，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嘴唇有点干：“查到是谁了吗？”

林砚池沉默了两秒：“林楚泽。”

林斯年不意外：“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池看着他：“让他付出代价。”

林斯年点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林斯年开口：“砚池。”

“嗯？”

“你困不困？”

林砚池想了想：“还行。”

林斯年看着他：“你骗人。”

林砚池愣了一下，林斯年继续说：“你眼睛下面都黑了。嘴唇也干了。你一晚上没睡，怎么可能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