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大学的时候，季尘薇是校花，家世好、长相好、气质好，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他也是其中之一。

写了三十多封情书，送了二十多束花，在女生宿舍楼下蹲了十几个晚上，结果人家出国留学了，连个再见都没说，他伤心了整整一个月，当然，主要是心疼自己花的那些钱。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对她没感觉了。”

“真的假的？”谢知南怀疑地问。

“真的。”林斯年语气笃定，“我现在心里只有……”

他顿住了。

只有什么？

只有工作？

只有……那个整天使唤他的林阎王？

“只有什么？”谢知南追问。

“只有赚钱。”林斯年敷衍道，“行了没事我挂了，吃饭呢。”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斯年，是我。”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林斯年愣了一下：“季尘薇？”

“嗯，我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女声轻轻笑着，“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就在大学常去的那家饭店，你还记得吗？”

林斯年脑子里快速运转。

大学常去的那家饭店？好像是一家川菜馆，味道一般，但离学校近，学生去得多。

“记得。”他说。

“那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见面聊聊？”季尘薇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好久不见了，挺想你的。”

林斯年沉默了两秒，他已经不喜欢她了，这一点他很确定。

但那毕竟是他青春里的一段记忆，人家大老远回来约他见面，不去说清楚好像也不太好。

“行，明天见。”他说。

“太好了！那明天见！”季尘薇的声音明显开心起来，“我等你哦！”

挂了电话，林斯年握着手机，琢磨着明天该怎么说。

就说“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祝你幸福”？

还是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做朋友”？

或者直接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他有喜欢的人吗？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的脸，冷冰冰的，整天使唤他干活，但睡着的时候会往他怀里蹭。

他甩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想什么呢。

正准备把手机放下，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

他缓缓转过身。

林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距离他不到一米。

一身居家服，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斯年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卧槽！”他捂着胸口，“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

林砚池看着他，语气平淡：“吃饭。”

“哦哦，好。”林斯年把手机揣进口袋，往餐桌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池已经走到餐桌边坐下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林斯年松了口气。

应该没听到吧？

他站得那么远，电话声音又不大，肯定没听到。

他这么想着，也在餐桌边坐下，开始吃饭。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林斯年是被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砚池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起床。”

林斯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

“哥，才五点二十……”他哀嚎，“今天不是九点上班吗？”

林砚池把文件夹往他脸上一拍：“今天有早会。”

“早会？”林斯年懵了，“什么早会？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林砚池转身往外走，“六点之前到公司，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八点开会要用。”

林斯年看着那厚厚的文件夹，感觉天都塌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林砚池塞进车里。

六点整，两人到达公司。

林斯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那堆资料。

厚厚一摞，全是财务报表和数据分析，他看得头昏脑涨，眼睛都快瞎了，好不容易整理完，已经七点五十，他刚准备喘口气，林砚池又出现了。

“打印五十份，会议室每人一份。”

林斯年：“……”

他认命地去打印。

八点开会，他坐在角落里，困得眼皮打架，林砚池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气场全开。

会议开到十点才结束。

林斯年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结果林砚池又递过来一摞文件。

“下午之前，把这些翻译成英文。”

林斯年瞪大眼睛：“英文？我英文四级都没过！”

“那就学。”林砚池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斯年看着那摞文件，欲哭无泪，他打开电脑，开始用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翻，翻了两个小时，才翻完三分之一。

中午十二点，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季尘薇。

完了。

约好的十二点见面。

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

“斯年，你到了吗？我已经在饭店了。”季尘薇的声音温柔又期待。

林斯年看着面前那摞还没翻完的文件，心里苦。

“那个……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他艰难地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