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白族民居，扎染布随风飘荡。

林斯年又开启了拍照模式，拍建筑，拍街道，拍路边晒太阳的狗。

走着走着，路边传来一阵小提琴声，是个街头艺人，正在拉《梁祝》。

林斯年脚步顿了顿。

林砚池注意到了：“怎么？”

“没什么。”林斯年继续往前走，“就是好久没拉了。”

林砚池愣了一下。

“你会拉小提琴？”

林斯年点点头：“高中的时候学过几年。”

“现在呢？”

“现在？”林斯年想了想，“就偶尔拿出来玩玩，拉得一般。”

林砚池看着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个弟弟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喜欢拍照，不知道他会拉小提琴，不知道他攒钱买拍立得，不知道他高中时候是什么样的。

“拉一段。”他说。

林斯年愣了：“现在？”

“嗯。”

“没有琴啊。”

林砚池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旁边一家乐器店。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把小提琴走出来，递给林斯年。

林斯年瞪大眼睛：“哥，你……你买下来了？”

“租的。”林砚池说，“拉完还回去。”

林斯年接过琴，试了试音，然后他架起琴，闭上眼睛，拉了一段，是《卡农》。

琴声在青石板路上流淌，路过的游客纷纷驻足。

林斯年拉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最后一个音落下，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睁开眼，发现林砚池正看着他，那眼神，他看不懂。

“怎么样？”他有点不好意思，“好久没拉了，有点生疏。”

林砚池沉默了两秒。

“挺好。”

林斯年笑了，把琴还给店家。

走出店门，他突然想起什么：“哥，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录音了？”

林砚池面不改色：“没有。”

“真的？”

“嗯。”

林斯年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

晚上，两人在古城里找了家餐馆吃饭。

吃完饭，林斯年掏出手机，给林清玄打电话。

“爸。”

“怎么了？”林清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砚池现在好了，脑子也清醒了，公司也回去管了。”林斯年一边说一边瞄了对面的人一眼，“那个……我的银行卡，是不是可以解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要多少？”

林斯年眼睛一亮：“不用太多，够我出去玩就行！比如……每个月两万？”

“两万？”林清玄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当家里印钱的？”

“那一万五？”

“一万。”

“成交！”

林清玄叹了口气：“行了，明天给你解冻。”

“谢谢爸！”林斯年笑得见牙不见眼，“爸你最好了！你是天下最好的爸！”

挂了电话，他喜滋滋地把手机收起来，一抬头，对上林砚池的目光，那目光，凉凉的。

林斯年心里咯噔一下：“哥，怎么了？”

林砚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钱了想干什么？”

林斯年想都没想：“玩啊！去这儿玩去那儿玩，想去哪儿去哪儿！”

林砚池放下茶杯。

“那公司的事呢？”

林斯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公司的事……不是有你吗？”

林砚池看着他，没说话。

林斯年被看得心里发毛：“哥，你不会还想让我去公司吧？我现在卡解冻了，我有钱了，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跑…

林斯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以……可以给你买礼物？”他临时改口，“对！买礼物！哥你这几天对我这么好，我得给你买点东西表示感谢！”

林砚池挑了挑眉。

“买什么？”

林斯年脑子飞速运转：“买……买……”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今天拍的合照。

“这个！”他献宝似的把照片递过去，“送给你！限量版！全世界独一份！”

林砚池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林斯年笑得灿烂，他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林斯年期待地问。

林砚池把照片收进口袋。

“还行。”

林斯年笑了。

两人走出餐馆，夜风吹来，带着古城的烟火气。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哥，明天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双廊！听说双廊特别美！”

“那就去。”

林斯年美滋滋地往前走，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哥，你今天开心吗？”

林砚池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嗯。”

林斯年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林砚池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口袋里的照片，被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晚上回到酒店，林斯年心情美滋滋。

今天拍了那么多照片，还吃了喜洲粑粑，还拉了小提琴，简直完美。

“哥，我先去洗澡啦！”他拿着换洗衣服，蹦跶着进了浴室。

林砚池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跑调的歌声，林砚池嘴角抽了抽，继续看文件，水声继续，歌声继续，然后“砰！”一声闷响，水声停了，歌声也停了。

林砚池手里的笔顿住，他等了两秒，浴室里安静得诡异。

“林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