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什么……不能？

傅时的心在跳。

往日种种蛛丝马迹一齐涌现，傅时竭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

没得到他回应的林卿言轻蔑地笑了笑，就要袖手撤开。

傅时不知道当时自己想了些什么，几是立即，他按住了林卿言的手。

压着。

傅时状似沉静地看着林卿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卿言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脑中思绪纷乱，面对林卿言，却只有无尽的心疼，傅时继续，“或许，我给得起呢。”

林卿言忽而笑了，抽出手。

他垂了眼，恭敬笑道：“那便借殿下吉言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真是避而不答，诡计多端。

傅时习惯了看他这样子，没什么恼意。

强压下心中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烦意。

带着此刻对林卿言说不清道不明的铺天心软，傅时就要这样留在这儿和他一起待着看雨。

可这时，隔着雨幕，远处又来了一个白衣身影。

傅时下意识偏头去看林卿言，却见林卿言略挑眉，似乎也很是惊讶。

傅晏怎么会这时候来？

他不是从不喜管这些的吗？

林卿言思绪万千。

不管怎样，林卿言还是向傅晏行了礼。

“太医此刻还在为陛下诊断，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傅晏收伞随意点了头，也让身后的宫人下去了。

三个人就一起站在檐下看雨。

林卿言缓缓眨了眨眼，感觉有点奇怪。

紧了紧衣袖，他不想在这里再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了。

一个人可以思考，两个人勉强还行。

人多了，可就是麻烦了。

更何况这两个身份还都不低，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谨慎起见，林卿言就要开口告辞。

傅晏却在这时候转过了脸。

短短一年，傅晏变了很多，至少没以前那么蠢了。

现在，他静寂地看着林卿言，“你还好吗？”

林卿言知道傅晏在问他什么。

他好得不得了。

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好过。

可他垂眼，“陛下病了，奴才很是忧心。”

傅晏不知道信没信，但傅时在，傅晏的确是进步了——他没表现出来往日那般的单纯心思了。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林卿言，忽地，指尖在林卿言脸颊旁碰了碰。

林卿言有些诧异地抬头，就见到了，傅晏撤开的指腹上，有一点莹润水珠。

傅晏略微皱着眉，“你哭了？”

像是有些不能接受。

林卿言沉默了。

他想打死这个方才还规规矩矩现在就想让他丢人的蠢东西。

夸不得吗？！

克制着自己，林卿言勉强弯了下唇，回道：“没有。”

气到连奴才都没有说。

他没好气。

傅临不还没死吗？哭什么哭。

死了也不可能为他哭。

让傅临那老畜生在地府里给他家哭去吧。

傅晏顺着他点头，“嗯。”

还是不知道信没信。

傅时则像是被傅晏提醒了一般，也转过面来看林卿言。

面色极为复杂，似乎对林卿言也是欲言又止。

林卿言：“……”累了。

察觉到自己今天情绪波动实在是有些大了，扯扯嘴角。

林卿言平淡道：“这是檐下飞溅的雨珠。”

爱信不信。

转身行了个礼，林卿言面无表情回了殿。

他能肆无忌惮地进去，傅时和傅晏却是不能。

须臾，两个人就觉得没什么好待的了。

只是走前，傅时看着傅晏。

“听闻太子妃有孕了，恭喜，看来传言也不尽然，皇兄分明夫妻和睦。”

面容和话都是平淡，看不出来一点祝贺的意思来。

傅晏淡淡看他一眼，指节紧了紧，却也没多说，只道：“多谢。”

林卿言不让他和这人多说话。

但忍了忍，傅晏还是道：“三弟也能。”

傅时却笑，“多谢皇兄挂怀，现今还不急。”

傅晏冷冷看他。

他第一次对傅时有了抑制不住的厌烦。

如此浓烈，似乎是积蓄已久。

傅时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撑了伞便离开了。

傅晏和他分道。

隐在殿门内，听着门外的话，林卿言捻了捻指尖，垂眼。

有矛盾，是好事，说明他们之间注定不会平和。

提到赵缨有孕，林卿言则显出些微妙来。

自林卿言能解决大多朝堂事务后，觉得稳妥些了，又被傅临那畜生给逼的，他提前给赵缨送了信。

但他也没想到赵缨能这么雷厉风行，今年就直接怀上了。

如今更是暗地里在宫外找看着聪颖的，看来明年初，孩子就能出生了。

傅晏，更是简单。

和林卿言想的一样，他在这事上像是温和到没脾气，就连赵缨在此事上都对他多了几分钦佩。

实际上，傅晏是真的不在意也无所谓。

赵太后催他抱孙子，他又不想和赵缨接触，只能想出这么个招来堵赵太后的嘴。

在他看来，血脉这东西，真没什么好传的，有能力不就行了？

尧舜之时都还有禅让制，没道理现在就不行了。

*

傅晏、傅时：卿卿卿卿，他在挑衅我

林卿言：你们才是在挑衅我

第55章 苦药涩口

等到殿外没了声音，林卿言才进了内室。

待了会儿，太医都走了，只留下了药方和注意事项。

林卿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空隙间，还让下面人去熬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