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办法，小姑子总有些办法罢？

“我能有什么办法，”赵妍历经变故，整个人不像是成熟了许多，倒好似阴沉了几个度，

“倒是姐姐年长我几岁，应该能想出些法子才是。”

仆从一个都没有，反而赵大老爷那边还隐隐传出声音，让赵妍快些过去收拾。

唐清舒被赵妍不冷不热这么一说，眼里又隐隐有泪花在打转，捂着肚子，红了眼圈。

赵妍扯了扯嘴角，语气放缓了些，“不过姐姐也莫要慌，

“你毕竟怀有身孕，想来，那黎大小姐也不会苛责于你，

“再说了，她才做过这种毁坏名声之事，若这时你贴上去，

“她可不得为了自己的名声，再不情不愿，也得帮你？”

“帮她安排个住处。”黎渡姝重复一遍明月递来关于唐清舒的说辞。

明月还是有点紧张，即使经历五福寺一事之后，她也算见过大风浪的了，“小姐，

“她一大早就来了，在外面候着呢，不知道为什么，旁边围了好些人，好像都讨论起来了。”

利用众人声讨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一招倒是比直接下药，诬陷毁坏名声好用一些。

但这股力量并非人为可以控制，既能助力达成目的，也能轻而易举将人脱离原本的目标。

黎渡姝微微一哂，“找几个不那么惹眼的小厮，扮一下，

“到外头就说，唐清舒未婚先孕，如今孩子生父打进大牢，她欲要寻找下一个人接手这个孩子，

“如今在将军府门口，正是为了碰瓷。”

“我没有想碰瓷你们，”唐清舒也不知道为何，原本信誓旦旦的说要帮她的人，好像看什么蛇鼠虫蚁一样看着她，

“我只是想给我和孩子寻一个住处。”

这话一出，更印证了那几个小厮附在众人耳边，悄声道出的唐清舒要给孩子找接手人一事。

唐清舒手足无措，隐约听到众人讨论，好像说的不是她的好话。

“好赖话怎么全让你说去了，”一道悲伤婉转的声音出现，黎渡姝缓缓被明月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前我跟赵三爷尚未合离，你就作为外室有了他的孩子，我有心想成全你们，

“自请和离并且只是依律法，要回我的嫁妆和聘礼，敢问，我何错之有？

“为何，妹妹今日还要找上门来，向我问罪？”

唐清舒张了张嘴，有些百口莫辩，讷讷道，“可是，我怀了孕……”

她的声音像蚊子收敛翅膀，越来越小，而周围讨论的声音好像蚊子振翅靠近人，嗡嗡嗡越来越大。

“天，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外室早已经合离的正宫要个住处，这也太好笑了。”

“可不是嘛，我要是她，还不赶紧躲得远远的，谁眼里能容得了这么大一颗沙子。”

淅淅索索讨论声像铺天盖地一张帷幕，紧紧密密把唐清舒围起来，几近窒息。

她脸上血色尽失，捂着肚子，慢慢想蹲下来，却又被压迫到，一阵难受。

恶心漫上来，唐清舒张口一呕，却只哕出些清水。

她好些日子没吃的下东西了，之前在侯府还金贵有人哄，现下心情胃口都没有，更是没什么好吃。

可惜唐清舒终究没有掌握随时随地能昏过去的本领。

此前在侯府她稍不如意，用力掐一掐自己，或者想一想悲伤的事儿，还真能昏过去。

可是站在黎渡姝面前，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她难受归难受，却仍有意识。

不昏过去没办法收场，总得弄出些事情，才能让黎渡姝捏着鼻子将她收下。

想到赵妍的话，唐清舒一咬牙，还没打算豁出去，就听到黎渡姝殷殷问候。

“妹妹怀了孕，确实得小心些，也不知道赵三爷的父亲和妹妹，是怎么放得下心，

“让你怀着孕，还亲自来跑一趟的，莫非，他们是请了人在你旁边护着你？”

唐清舒脸色惨白了些。

别说请人护着她了，就连小丫鬟都没有，赵家原本的大房估计是真败落了。

旁边的人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敢情是那赵三爷都不想管这外室，外室才求到已经合离的正宫头上了，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脸。

“黎大小姐，”混在人群之中的闻音阁暗桩嚷一声，

“这人好生无赖，莫要让她在这条街污了我们的眼，看这胡搅蛮缠的劲，

“估计到时候一激动，孩子没了，还得怪我们头上。”

旁边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一听有人带头，也喊了几句，诸如“赶走”、“不欢迎”之类的。

又惹得唐清舒红了眼眶。

先前没被卫家军发现，在外头流落时，每到一个地方，别人也是这么驱逐她的。

“妹妹与其在这儿找我哭，又难受肚子疼，

“不如想想，是谁有心要害你，才让你一个人大着肚子，又出来奔走这一趟。”

唐清舒眼睛瞪大，眼角还挂着泪痕，“怎么可能？妍妹妹不可能害我，

“要不是她帮忙，我还不能好好回到侯府呢，怎么可能会是她，不可能！”

隐约感觉自己摸到了曾经唐清舒被赵惜带回来一事的真相，但黎渡姝已经懒得追究。

赵惜都在牢狱里等待斩首问候，唐清舒也寄人篱下，哭哭啼啼，这时候再落井下石。

好像也还挺有趣。

但想到已经天人永隔的莫妈妈，黎渡姝紧了紧手中帕子。

罢了，把他们放了，也当给莫妈妈积德。

被人架走，唐清舒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呀，妍妹妹怎么可能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