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85)
“她在安王府,不过,要再说细一点,恐怕得麻烦,江叔说一说我的身世了。”
不曾想,江叔一头雾水,“您娘亲,不是不久前才回了庄子,等候慕神医吗?
“至于您的父亲,不久前曾来过一趟京城要银子,不过,被主子打走了,啊……”
江叔脸上也红又羞又恼,惊诧于自己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主子严令不许说出去的事儿,在暖舟小姐面前,他的嘴好像没了个把门。
这可不是一个优秀下属该有的样子。
主子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灭他的口吧?
别呀,他还有好多雪团要养呢。
对了,雪团来到国公府总不适应,他瞧瞧去。
谢过黎渡姝的消息,江叔没追问,径直跑去找雪团了。
“喵……”细弱叫声在黎渡姝腿旁响起,低头一看,可不就是雪团。
顺着雪团尾巴翘起的方向再一瞧,男人一张昳丽面容如天神下凡,正正坠在黎渡姝面前。
见到黎渡姝,卫雪酩右眼睑下的小痣好像都鲜活几分,轻快闪了一下,“大老远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可能是男人语气太自然,抑或是黎渡姝心里正想事儿,并没有关注到男人强撑笑面下的病容。
男人眼眸微眯,跟之前一样,压迫感满满,有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若黎渡姝仔细瞧,便会发现这一回,卫雪酩单纯是看不清东西。
太医给的药起效太慢,虽说是有用,能短暂跟正常人无异,但胸闷气短的感觉急剧加速。
卫雪酩伸手撑住小几,大山似的的身子慢慢俯下来。
他有些撑不住了。
偏偏女孩眸子清亮,跟他对视之后,像咬到猎物的野狼,不肯松口,“敢问关于妾身世一事,
“国公为何隐瞒,隐瞒妾此事,国公是否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耳边嗡鸣声缓缓离去,女孩亲面容在宫灯映照之下更为姣好。
像一碰就碎的幻梦,它们曾无数次出现在卫雪酩的梦里,但没有一次肯为他停留。
“暖舟,”男人身子慢慢靠在黎渡姝仅有寸余的地方,缓缓下沉,
“我心悦你。”
第102章 宠溺
跟以往一样,男人眼神深沉专注,瞳仁不大不小,里边正好只有黎渡姝一个人。
恍惚间,黎渡姝想起外界对这位国公的评语。
不近女色,不善言辞,冷心冷情,玉面阎王。
那现在敢情是阎王从地府里爬出来告诉她,他心悦她。
话本这么写,估计都会被阅者拿着扫帚,打出门去吧。
可能是黎渡姝天生脑子中缺了男女之爱这条筋,她仰起头,不偏不倚直视卫雪酩。
竟跟他开始争辩,“据妾所知,心悦是指愿意包容对方的行为,并且希望对方感到开心,
“对于这两点,国公可有异议?”
那双不久前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盛满柔情,缓缓荡漾,像天空中遥遥明月。
男人语气甚至称得上宠溺,缓缓从鼻腔哼出一个字,“嗯。”
那张唇,比他之前看到的时候更红了。
小脸也有了些肉,应当好捏。
不过微微嘟起来,像在生气,她为何生气。
难道是他说心悦她,给她造成困扰了?
一般,人只会对不心悦之人的告白苦恼。
男人眼神缓缓锁定女孩那一张明艳的脸,心中阴沉想法不断冒出。
难道,她还眷恋着那一个蹲大牢,已经问斩了的赵惜。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他的神明,不能再容纳别人作为信徒。
他会是她唯一,并且最虔诚的信徒。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奉若神明的黎渡姝自顾自,接上自己话头,“那您故意封妾身世这种行为,
“不仅没能让妾开心,反而给妾造成了困扰。”
女孩一双眸子亮晶晶,仰头看卫雪酩,气势上是半年不输,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下,忘词了。
耳尖慢慢弥上一层粉红,黎渡姝罕见有些尴尬。
她本来以为,自己脸皮已经跟护城墙一样厚了。
没想到见了卫雪酩,“旧疾复发”,原本用来理论的说辞通通不起效了。
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盘旋。
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国公年纪比她长八岁,可能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都多。
能坐到那个国公的位置,卫雪酩的心眼也只会比她更多,若他设计想害她,她压根就发现不了。
更遑论坐在他面前,跟他理论了。
自己为了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平衡跟他争执,值得吗。
“值得商榷,”卫雪酩眼角一弯,独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息收敛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包容,
“抱歉,暖舟小姐,在下也是首次心悦一个人,若做了错事,还望暖舟,海涵。”
可能是国公府的灯跟宫里差不太多,不仅更亮堂,还给东西微微蒙了一层纱,更如梦似幻。
黎渡姝只看着那一双眼睑微微嵌进去,眼角翘起的丹凤眸,只觉得心都跟着醉了。
一时又慌又羞,黎渡姝竟忽略卫雪酩所说心悦于人的含义。
着急忙慌喝了口茶,一吸气,差点喷出来,激起一串呛咳。
一只大手在后面轻拍,一下,两下,激得女孩面上一烫,后背更是滚下汗来。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语气挑不出毛病,“怎么,可是我说错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语气还是那么沉静,但话语中却不难听到谦卑,惊得黎渡姝眼白差点没翻过来。
是她今天耳朵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