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花猫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跟晒黑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姐姐，我是小虎啊！”

“什么小虎小豹的，也敢跑我们小姐面前放肆，”明月明显对这小孩表示不满，柳眉一竖起便要训斥，

“我们小姐……”

明月肩膀突然传来柔软触感，她一回眸，发现她们家小姐正笑得温和，一双眼弯弯。

“小姐？”明月懵了。

“是小虎啊，都长这么大了，”黎渡姝手指平摊，一双柔夷放到那孩子面前，她笑盈盈，微蹲了蹲身，

“你和娘亲来到这将军府，一切都还适应么？”

小女孩拍着胸脯，呲牙乐，“都好，有漂亮哥哥一直帮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浣溪沙·细风斜雨作晓寒》

第40章 滚开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朔风渐起，层层叠叠，阴云自北方而来，密密麻麻压住天空，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西苑。

“小姐、小姐，”明月这些日子可算是放飞天性，在侯府居住惯了，也难为她没了管束，能一下子活泼起来，跟小虎打成一块，

“我让那些小丫头们领炭火回来啦，把炭火暖暖烧起来，这屋里边就不会冷了。”

黎渡姝身穿绯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外披云肩，眉目淡然。

她素手轻捻，缓缓将手上信纸推进火炉中，眸光低敛，看那焰火添舌，卷起淡淡金光，将纸张吞噬殆尽。

“辛苦，今日天气寒凉，你们在院内打闹，也别顾着好玩，忘了添衣。”

“诶！”

小虎和明月相互扔雪球的手停了停，同时，两人目光回到对方身上，又开启新一轮“大战”。

雪球悠悠，你扔过来，我掷回去，明月和小虎二人眉梢、肩膀、发丝都染了雪，一高一矮笑着嚷着，仍乐此不彼。

黎渡姝掐了掐眉心，手一抬，一眉眼英气的女子落在她眼前，她便吩咐。

“拿衣裳在旁边候着，免得老顽童和小顽童着了凉。”

清风双手一作揖，干脆应“是”，她眉梢上挑，话语中透出关心，“主子可是有心事？

“自看完闻音阁的密信，主子便是闷闷不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眼前明亮跳跃的灯火，啪一声，发出脆响，让人眼前慢慢模糊起来，失去焦距。

“无碍，不过是三爷许久没来信，你下去罢。”

清风眼见黎渡姝手肘撑了撑扶手，调整坐姿靠紧那温润玉枕，便也知道黎渡姝不愿多说。

她双手一合，略一低头，便起身，到外边拿着衣服，等明月和小虎了。

手指无意间摩挲腰间玉枕的纹路，黎渡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是苦笑，还是真情实意的笑，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若莫妈妈有灵在天，估计真是看花了眼，才给她寻觅到赵惜这样的夫婿罢。

毕竟是她这个主子做得不称职，得让莫妈妈自己做针线活补贴家用，莫妈妈眼神不好，也是正常的。

外头笑嚷声渐渐远去，只有灯火在噼啪作响。

黎渡姝抬起剪子，咔嚓，那不甚明亮的灯火又熊熊燃烧起来，映红女孩雪白的面。

小虎是黎渡姝亲妹妹，换言之，是疯娘的第二个孩子。

这孩子脑瓜不知道机不机灵，四肢倒是挺发达，跟男孩子一样活蹦乱跳，故而取了这个小名，也有望其平安长大，健康长生的意思。

外头冷风嗖嗖，正好有婢女进来，给香炉换上一片新的香片。

冷风一吹，手指发凉，人倒好像清醒了几分。

黎渡姝屈指叩了叩桌面，“取黄酒来。”

婢女虽不明所以，但低头应是，便碎步挪出去。

不一会儿，婢女带着温碗注子来，先给温碗加热水，再以注子盛酒，复又搁注子到温碗内，静静等候温酒。

黎渡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桌案，这些日子卫渡嫣从未来找过麻烦，着实奇怪。

倒是江叔和映雪夫人时不时笑眯眯过来看她，还带好东西。

至于那琉璃子一般的人物，则是久久难见一面。

黎渡姝薄唇微抿，眼睫轻扇，堂堂国公，自然是忙的。

她见不着他，才正常呢。

月儿悠悠，高悬天际，澄空寂静，唯飞鸟高鸣。

这黄酒还是疯娘好几年前送过来的，说是她们家乡有酿女儿酒的习俗，待黎渡姝出嫁，这也该送给她。

实际这女儿酒该是父亲亲手所酿，而是各中原因，黎渡姝也没多问。

毕竟对于一个在别家养了好几年，突然又认娘归来的女孩而言，说是一漂泊浮萍，半点不为过。

看样子像是漂泊的日子到头了，两边皆可上岸，实际两边都滑溜溜的，根本靠不住。

婢女小声道，那女儿红在地下埋久，取出来之后轻了许多。

黎渡姝下颚微点，愣了愣，又点，眼皮忽地变作千斤重，她手肘杵桌案，右手五指撑开，抵着额头，脑袋有些沉了。

小婢女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时大时小，小姐，可还需要再温一壶酒来？

你下去罢，这些糕点拿着吃，下雪夜里冷，莫要饿肚子着了凉。

小姐，可需要唤明月姐姐，清风姐姐过来服侍？

不必了。

雪落在窗帘的声音并不重，轻落在黎渡姝耳中，跟梦一样。

她撩开眼皮，只见窗纸被吹得扑扑作响，只上面缺了窗花。

曾经，莫妈妈嫌拿剪子剪窗花怕伤手，不让黎渡姝弄。

而黎渡姝看似听话，实际越不让她做，她越来劲，非得半夜趁莫妈妈睡了，偷偷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