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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219)

作者:破岩的竹石 阅读记录

他是臣,那人是君。

他是男子,那人也是男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份感情都是错的。

可他控制不住。

夏日的一个午后,陆清辞在御书房陪天子下棋。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天子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棋路,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陛下若是累了,臣改日再来。”

天子没有回答。

他盯着棋盘,手里的白子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陆清辞抬头看向他。

那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白子还捏在指间,没有掉。

睡着了。

陆清辞的呼吸放轻了。

他就这么看着那人的脸。

眉目舒展着,眉头那道细纹在睡梦中浅了几分。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唇角那点弧度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陆清辞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下移。

那人的手还搭在棋盘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着,白子夹在指间,将落未落。

陆清辞盯着那只手,忽然想起那秋夜,那只手按在他肩上的触感。

温热,有力。

陆清辞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人的手背。

只一瞬。

他就收回了手,垂下眼帘,心跳如擂鼓。

天子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清辞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严了一些。

蝉鸣声小了许多,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走回棋桌旁,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睡着的脸。

“陛下。”他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陛下。”

依旧没有回应。

陆清辞站在那里,看着那人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还夹在指间的白子轻轻取出来,放回棋篓里。

难免,指尖触碰到了那人的手指。

天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

陆清辞心中一颤,他急忙退后两步,跪伏在地:“臣告退。”

不等天子应允,他就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卿。”

陆清辞的脚步顿住。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那人带着几分睡意的、沙哑的声音:“棋还没下完。”

陆清辞转过身。

天子已经睁开了眼,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眼眸里带着刚醒的迷蒙,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过来。”天子说。

陆清辞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走回去,在棋桌对面坐下。

天子看着他:“你方才,碰朕的手了。”

陆清辞的呼吸一滞。

他抬起头,对上那人的视线:“臣失仪了。”

天子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陆清辞,看了很久。

久到陆清辞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继续下。”天子说。

陆清辞垂下眼帘,拈起一枚黑子。

另一只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

永宁六年·冬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

陆清辞站在廊道里,等着张公公通传。

雪花从檐外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化了。

他没有拂,就那么站着,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陆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陆清辞踏过门槛。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

天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没有拿奏折,只是靠在那里,闭着眼。

桌上摊着一幅画,墨迹还没干透。

陆清辞走过去,在茶桌前坐下。

“先别泡茶。”天子的声音传来,“过来看看这幅画。”

陆清辞站起身,走到书案旁。

桌上是一幅山水小品。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横在江心。

舟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只看得见一道背影。

“如何?”天子问。

陆清辞盯着那幅画:“笔意洒脱,不拘一格。只是这舟上之人——”

他顿了顿。

天子侧头看他:“怎么?”

“与整幅画的意境,似乎不太相合。”陆清辞斟酌着措辞,“山水疏淡,舟上之人却……过于浓墨重彩了。”

天子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背影上,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朕也觉得。”

“可朕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人,下笔就重了。”

天子的视线移到陆清辞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清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不敢“懂”那个人是谁。

只能沉默不语。

许久后,天子收回视线。

他将画收起,靠在椅背上:“行了,泡茶吧。”

陆清辞走回茶桌前,净手、取茶、温杯。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但今日的水温不太对,泡出来的茶比平时涩了几分。

天子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追究。

他端着那杯涩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将空杯放回茶桌上。

“陆卿。”

“臣在。”

“你今年多大?”

陆清辞愣了一下:“臣二十有四。”

天子点点头:“朕近三十了。”

陆清辞没有说话。

天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向窗外。

雪还在下,将整座宫城染成一片素白。

“朕登基那年,十八。”

天子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朕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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