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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了,他还是那个疯批(228)

作者:破岩的竹石 阅读记录

批得多了,那些弹劾的人也就渐渐消停了。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他们说什么,天子都不会动陆清辞一根汗毛。

与其浪费笔墨,不如省点力气。

而且,陆清辞虽然位高权重,却从不以权压人。

他做事有章法,有条理,有分寸。

该争的争,该让的让。

该硬的时候绝不软,该软的时候绝不硬。

该办的事,也是效率最高的。

跟了他的人,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没跟他的人,也没有一个能挑出他大错的。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

陆清辞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也比往年大。

才入冬没多久,就已经下了好几场。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行人稀少,车马稀疏。

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这场雪冻住了。

“大人。”

幕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清辞转过身。

幕僚姓沈,名潜,跟了他快十年了。

沈潜站在门边,神情有些微妙。

陆清辞看着他,语气平淡:“进来,关门。”

沈潜走进来,将门在身后关上。

书房只剩下两个人。

陆清辞走回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潜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清辞,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大礼。

陆清辞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潜,等他开口。

沈潜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沙哑:“大人,属下有一言,欲问大人。”

陆清辞靠着椅背,语气依旧平淡:“问。”

沈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大人,您在谋大业吗?”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陆清辞看着沈潜,看了很久。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沈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跟在陆清辞身边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了。

陆清辞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

沈潜重新低下头,额头触地:“属下明白了。”

陆清辞看着他:“明白什么了?”

沈潜的声音闷在地面:“大人所谋者大,非属下所能窥测。但属下愿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清辞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沈潜面前,伸手将人扶起来。

沈潜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陆清辞的眼睛。

陆清辞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我确实在谋大业。但有一句话,你要记住。”

沈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陆清辞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不可行伤百姓之事,不可动摇国本。”

沈潜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清辞会说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或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但陆清辞说的,是“不可伤百姓,不可动国本”。

陆清辞看着他,继续说:“我所谋者大,但我不想踩着百姓的尸骨上位,也不想让这个国家因为我的野心而分崩离析。”

“所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沈潜脸上。

“你只需要听我的计划行事就行,切记,谨言慎行。”

沈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自古以来,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血流成河、白骨露野?

哪一次权力更迭不是你死我活、斩草除根?

陆清辞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了他心中想法。

谋朝篡位,所求不过为权。

但他不是。

可他现在也无法将心中的奢求,告诉他人。

陆清辞拍了拍沈潜的肩膀。

“子渊,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我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一次,也一样。”

沈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他重新跪下去,额头触地:“属下遵命。”

陆清辞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积成厚厚的白色。

第177章 第一世(12)

永宁十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经三月了,御花园里的海棠还没开,枝头只有几颗小小的、青涩的花苞。

陆清辞站在陆府书房的窗前,看着那些花苞,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已经三天没见到那个人了。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前几日的朝会上,有人弹劾他“结党营私”,列举了一长串名字。

那些名字,都是与他有过往来的官员。

天子没有当场表态,只说“此事再议”。

散朝后,张公公来传话,说陛下让他去御书房。

陆清辞去了。

他站在御书房里,天子坐在书案后。

两人之间隔着那架古琴,隔着满室春日的阳光,隔着那层怎么都戳不破的薄纱。

“陆卿,”天子开口,语气平淡,“那些弹劾你的折子,朕都压下了。”

陆清辞跪伏在地:“臣谢陛下隆恩。”

“朕不是在邀功。”

天子的声音,低了几分。

陆清辞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

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陆清辞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又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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