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73)
摇曳的船上,他垂着目光,看她的头发被烟火抚摸出不同的颜色,一个声音在心底说——
I love the way you operate.
第68章 .苏黎世湖畔
辛楠来一次欧洲比魏寅麻烦太多,恨不得在申根区把签证时长待够。
他们从巴黎到瑞士瓦莱州的zermatt度假。
乘直升飞机从日内瓦到小镇时,辛楠翻看着自己随手拿的旅行宣传册,发现这里旅行无非就是那些室外项目——滑雪、徒步、骑行……
她不敢相信的是魏寅这个比自己大十二岁的人比自己能折腾,每天他强迫着把她从木屋的床上拖起来时,她刷牙连眼睛都睁不开,而魏寅可以在开放厨房气定神闲地泡蛋白粉。
辛楠入乡随俗每天过得都很没有品位,素面朝天穿在tkmax买的打折的polo熊卫衣和丑陋的冲锋衣。
天气不好不能上山滑雪时她就跟着魏寅坐缆车去五湖徒步,杵着登山杖在湖边看风景垒石头,追着草原上的黑脸山羊到处跑;又或者是租车顺着山路夏骑,一直到晚上才返回小镇。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大运动量,怎么吃都饿的,代谢快的女孩成了大胃王,老都在背着魏寅吃快餐店的热狗和汉堡。
辛楠每天都要自言自语嘀咕一连串骂魏寅的话,被折磨得要死要活,大腿根都麻了,小腿酸软得走路都觉着身体飘的。
魏寅跪在床上帮她揉腿,偏偏她敏感怕痒得要命,手刚碰上她的大腿就开始像剪指甲的猫一样大笑着乱躲,他恨不得把她捆起来。
他笑她,“这么讨厌室外运动,幸好你不在美西生活,不然你会被无聊死。”
辛楠觉得不公平。
他十几岁开始就在美国生活,青春期在那里形成了自己的三观和生活特点,怎么现在选择叫一个经常因为赶晨读不吃早餐的女生来爱上爬山和徒步。明明她那个年龄的最大爱好是看漫画和刷题,跑操都会觉得烦。
她的抗议没什么用,因为魏寅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最爱的运动不在室外。
可她才懒得了解他最喜欢什么运动。
辛楠终于放弃抵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魏寅你干什么事情都有你自己一番道理。”
八月马特洪峰3800米海拔以上还开设夏季雪场,天际线缆车上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羽绒服,像一颗颗水晶串珠串联在绳索。
辛楠到北京上大学之前连几次雪都没见过,但第一次上板选了单板。她学东西很快,跟着教练在蓝道滑了几次后就能一个人滑,上山滑雪第四天就能流畅换刃开始滑中级道,甚至还能洋洋得意和魏寅炫耀自己滑的闭合弯形,前刃摸雪的动作丝滑漂亮。
或许是夏季雪场每天营业时间不长,这几天玩滑雪她丝毫不觉得累,反而因为分泌的神经递质多了感到兴奋。
下山在小镇吃完晚饭后夏令时的欧洲才开始缓缓日落,辛楠主动拉着魏寅登山去view point。
黄昏飘了些小雨,气温骤冷。
半山多生好风景。
白雾是游龙,徘徊在蜿蜒的山林。傍晚空气湿润轻盈,群山怀抱中的小城每一粒泛黄的灯都是陨落的日照,在夜母的爱意里分娩出星星点点的人。
一盏盏鲜红的晚霞宛若撕裂的生长纹,只潇洒美了半小时就匆匆出走。当太阳隐入暗室,视野里只剩下一大片深邃的蓝且空无一物的天,静默肃穆的阿尔卑斯山脉缓缓张开自己连绵的臂膀——世界之高山庄严地笼罩住广袤世界的一小块土地。
这时候说什么都会累,辛楠只是很单纯觉得这里其实适合寻死。
魏寅就站在她的身侧,群青的天色将他外套的浸得很透。年与月的单位恰配作一丝一线,织造出一张华美的金缕衣,落在他今朝亭亭的肩背,遮盖住一对窃窃相扣的手掌。
他不是她矫情十七岁里理想的恋人,常常是能一眼看透她晶莹的卖弄,时时用大人傲慢的心情悲悯她愚笨的心病。
她是他华而不实的情人,头发总是缠绕住他昂贵的腕表,一身稚气将齿轮拨回到他还未被衰老轧辊的过程。
辛楠看不透他的三十岁,游刃有余的年长男人离如今的她横隔着太多时间,太多笨拙的代价。总以为是滚滚岁月把人洗涤出弥足的从容与温柔,但转念一想,那或许是一颗破釜沉舟的心,在柯罗诺斯的蔑目下果敢吞咽一对“甘”与“决”字样的前缀。
她忍不住将脑袋眷恋地靠在他的身上。
天彻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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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zermatt小镇辛楠跟着到苏黎世小歇几日。
魏寅常要来瑞士银行处理财产问题,在苏黎世的湖畔山上有一套常驻的房产。
从夏季雪场回苏黎世的几天,辛楠提前步入了退休生活的悠闲,每天晚上两个人都会在书房的壁炉旁下国际象棋,常常她下累了就听着噼里啪啦的柴火声睡着,在梦里做一次次赢下他的那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