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51)
烟花从大楼身后腾空而起,那是从bay bridge海面上发射的焰火。
她怔怔地挂断电话回头,大楼后的烟花在她眼底闪烁着。
五!
四!
三!
二!
一!
Happy New Year!
司机们鸣笛表示祝贺,水泄不通的马路充斥着人群的欢呼声,她被气氛渲染得忍不住笑,还被几个在酒店楼下庆祝的美国青年往怀里塞了一大束玫瑰。
辛楠抱着沉重的玫瑰,还没反应过来时抬起头,却看见了街对面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屏南站在街道对面,隔着如水的人流对着她笑。
辛楠努力踮起脚对他比口型,指着手里玫瑰问是不是他送的,结果因为来来往往的人挡住了身影。
正当她懊恼打算干脆直接横穿马路时,她手机震个不行,来点人那一栏正写着他的全名。
Fredrick Reinhardt。
辛楠摁下接听键,自己嘴巴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极具中式风味的“好久不见”。
李屏南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她肩膀夹着电话,“这花是你送的吧?看起来就很贵。”
“不喜欢吗?”
“只是感觉要打理的话很费精力。”她低着头说。
这时,她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的皮鞋,她连忙抬头,对上了李屏南的眼睛。
“有些话果然还是需要当面说。”他的声音同时从面前透过听筒传来。
“什么?”
“nana,我说过的吧,我会带你去苏黎世。”
/
辛楠和李屏南预约了一星期后登记结婚。
在准备搬家和他同居时,辛楠在公寓收到一份从东京寄来的匿名礼物。
包裹并不大,里面装着一串钥匙,一张眼泪形状的贺卡,一张日剧《求婚大作战》台版的DVD,以及一份录像光盘。
辛楠找出了自己公寓里尘封已久的光盘驱动器,戴上耳机摁下播放的一瞬,看见的是录像里的时间是2007年,魏寅在波士顿和同学的彩排。
是那首《小小恋歌》。
耳机里辛楠听见魏寅的琴声,嘴角尝到嘴角一点咸,后知后觉发现眼里珠子一样的泪一粒粒留下了。
她慌忙找纸巾,一瞬间想起曾经家里老一辈的亲戚管这样的泪说是很浪漫的词。
叫眼露。
第91章 .狄拉克海上的涟漪
辛楠穿了条西太后的白裙和李屏南去旧金山的市政厅办理了保密婚姻,在牧师的主持下举行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她抱着一小束鲜花,和李屏南牵着手从华丽的法国学院派风格大厅楼梯上飞奔而下,在广场上收获一众欢呼和“congratulations”。
两个人在公寓养了一只小橘猫,取名叫金子,英文名是kinkin。
辛楠每天下班回公寓看见kinkin像团豆乳米麻薯缩在猫窝,不由感到快乐。
她有了自己在意的小孩,正在努力学习怎么去做一个好家长。
辛楠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已婚的现实,只有清晨枕边的温度会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李屏南依旧忙碌,和凯升的业务工作他交给了其他人负责,生意上的事他不用过多操心,却开始更忧心自己渐长的年龄和前途未卜的政途。
这天李屏南又回来得很晚。
辛楠失眠看见晚归的他一个人在阳台抽烟,在发现客厅的辛楠后,他灭掉烟走过来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疲惫的眉眼松懈下来。
一股酒气。
辛楠叹息一声。直觉他心里一定装了很多事情,但她猜不到,或许对自己来说那些事物都太遥远庞大,
“Nana。”
“嗯?”
“我认识有多久了?”
辛楠不明所以,“快六年了吧。”
“居然这么快了……”
“怎么了?”
“小的时候第一次知道我要离开美国去上海读书,当时闹了一场脾气。但后来从上海回美国的时候,忽然又感觉舍不得。人就是这样,一旦建立起一些特别的联系就会开始舍不得。”
“发生什么事了吗?”辛楠握住他的手。
“没什么。”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给你带了脆太妃。”
辛楠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是她之前提过的夏威夷果脆太妃。
她忍不住心里泛酸,似乎不久之前她还在上海和魏寅夜话,但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李屏南抱起她单薄的身体,两个人回到卧室时,她身上的睡裙已经滑到了腰上。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或许是他身上有些重的烟味,辛楠并没有像往常那么容易地欺骗自己。
辛楠一直觉得自己在做爱的时候去幻想另一个人的这个行为非常可耻,所以她从来都把很多事情使劲往心底去咽。
她闭上眼睛,意识涣散时想起的是自己在美国刚毕业,找工作碰壁,又从小姨那里得知程确死讯,浑浑噩噩地劝说自己一定要坚强地在这里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