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69)
红色的走廊像一只看不见尽头的小盒子,她想起《花样年华》里张曼玉的背影。
周慕云离开香港去新加坡,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在2046房间里和苏丽珍吃云吞面、分享他写的武侠小说。
对于辛楠来说,她如果是不会再去窄巷买云吞面的苏丽珍,赵泽新就是再也不写武侠小说的周慕云。
所有人都没有回头。
她也找不到一只洞口把自己的心事全都说尽。
——系我。
“辛楠。”
——如果有多一张船fare,你会唔会同我一齐走?
“和我走吧。”
Y así pasan los días
时日如此掠过
Y yo, yo desesperado
我依旧在漫长的失望之中
Y tú, tú contestando
而你,你却还是这样回答我
Quizás, quizás, quizás
或许吧,或许,或许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道声音悬在头顶,辛楠思绪被剪短抬起头,发现魏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没电了……”她弱弱辩解。
他目光落在了她发红的脚踝,“崴到脚了?”
辛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男人微微叹息一声,蹲在她面前,帮她解开了高跟鞋的腕带扣,将那只miumiu的尖头黑猫跟从她的脚上褪了下来。
“平时和我叫板的时候不是很有出息吗?怎么一换人就这么没志气了?你是不是就只会窝里横,欺软怕硬。”
她反应了一秒才知道他在说赵泽新。
“你那么凶,算哪门子的‘软’?”她简直觉得他强词夺理。
他伸手去点她的额头,“我对你还不够温柔?白眼狼当惯了,从没奢望你能知恩图报,但你当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默不作声。
“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好麻烦。”他用略带抱怨的口问说,“敏感又固执,虽然常常笑,但又感觉总是不开心,偏偏又还很冷血没良心。”
辛楠眨了两下眼睛,泪落下来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轻声安慰着说:
“我一直告诉我自己,不要和年轻气盛的人一般计较,三十来岁早该要老成持重些了,但又忍不住想,如果我和他一样二十出头,面对感情是不是应该更坦诚?我庆幸自己有更成熟的资本供你挥霍,但又遏制不住对那个年纪无所畏惧的羡慕。总是以为自己多活几年看事情更理智,但我事实上面对你我又有多聪明?”
“你乱讲。你明明比任何人都精……”
他轻笑起来:“如果我真的精明,为什么偏偏要自讨苦吃来喜欢你?”
辛楠忍不住睁大眼。
“辛楠,你怎么这么难讨好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些,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吗?”
她的眼眶被泪水描摹出一道浅红,在他伸手拥抱着她单薄的身体时,辛楠终于克制不住嚎啕大哭。
第30章 .Heaven
高跟鞋彻底没办法穿了,魏寅向酒店工作人员了一双平底的半拖来,提前离席带着她去附近诊所做了检查。
诊断结果没什么大碍,医生嘱咐几句注意不要剧烈运动,简单开了些药就把人打发走了。
辛楠内心直吐槽国外坐诊医师钱太好赚。
“还疼吗?”魏寅在走廊蹲下身帮她换药时问。
风衣的尾拖在地上。明明是那么洁癖的一个人。
“没那么严重。又不是什么瓷娃娃,不至于走两步就碎吧?”
为了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她硬要趁强站起来走两步。
发肿的脚踝上贴着膏药,受伤的脚不规矩地靸着运动鞋穿,直到差点摔一跤,被魏寅一把拉住手臂,她才回头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
一下子老实了。
从晚餐到现在辛楠都没吃几口真正管饱的饭菜,她肚子饿得直叫,又倔得死活不愿意回饭店,最后是在Chinatown point负一楼随意吃了顿马来西亚菜。
桌上还摆着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三角紫菜包饭。他显然很少应付这类食物,不大会撕包装,撕得乱七八糟,连带着紫菜皮都被拔下来一角。
辛楠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他手里的饭团慢条斯理展示给他看。
“包装不是那么拆的,你怎么回事,这撕得也难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声抱怨,抬头时发现魏寅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她被他发烫的眼睛惊怆,一下子都忘记了要继续说话。
“辛老师好厉害。”他认真看着她。
辛楠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把包饭递给他。
“不是说了不要那么叫我吗?”她说。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多不公平。你又什么时候有那么听过我的话?”
他声音很温柔,却又几分隐隐埋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