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翅膀急促扇动带起的风声，由远及近，瞬间就停在了洞口附近。

温芙下意识地抬头。

透过兽皮帘的空隙，只见阙羽高大的身影在洞口那片暮色沉沉的阴影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甚至俯下身，用手指快速拨开洞口堆积的枯草和沙粒，动作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似乎是找了一圈没发现，他猛地抬头，瞳孔里满是焦灼。

他快速感受了一下风向，又立刻朝着刚才气流卷起杂物飘落的方向快步寻去，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慌乱。

温芙站起身，走到山洞口，轻轻掀开了挂在洞口挡风的厚重兽皮帘。

阙羽正背对着她，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弯着腰，徒劳地在草丛里翻找着。

温芙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左手手心。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

那羽毛不大，比阙羽翅膀上的主羽要小得多，大约只有温芙手掌那么长。

它的颜色很特别，绿色和红色两种颜色交融得自然又夺目。

只是羽尖似乎被反复摩挲过，边缘有些磨损，露出一点白色的羽管，显得有些秃了。

温芙看着那根羽毛，眼神复杂。

她当然认识。

因为颜色太过独特漂亮，她当时很喜欢，特意把两根一模一样的这种羽毛，编进了自己的一缕辫子里当装饰。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其中一根不见了，她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没想到竟然是被阙羽捡走了，还保存了这么久。

“你是在找这个吗？”

温芙看着他。

正埋头寻找的阙羽身体猛地一僵，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暮光勾勒出温芙站在洞口的身影，她摊开的手心里，那抹翠绿与赤红交织的奇异色彩，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簇火焰，瞬间灼痛了阙羽的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羽毛上，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慌乱和被撞破隐秘的难堪，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微光。

阙羽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我的。”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仿佛那不是一根捡来的羽毛，而是他的所有物。

温芙的声音依旧平静：“它是我掉的。”

阙羽沉默了几秒，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固执的偏执：“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温芙没有后退，反而将掌心托着那根翠红交织的羽毛，往前送了送，离阙羽更近了一点，几乎要碰到他冰冷的气息。

他看着温芙的眼睛，那双总是让他心绪难平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没有他预想中的怒火。

这反而让他更加心慌。

他死死盯着温芙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厌恶。

暮色里，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山洞里透出的火光在温芙身后晕开一小片暖色。

阙羽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又仿佛从未如此远。

他的气势在温芙平静的目光下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近乎摇尾乞怜的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这样高傲的人，无论她是怎样的态度，自己竟然都愿意为她妥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支羽毛，上面的纹理曾被他摩挲过无数次，早已经没有了她的气息。

“是，这原本就是你的。” 他说。

羽毛还给你，别讨厌我。

他不敢再看温芙的眼睛，猛地转过身，只想逃离这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阙羽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转回头。

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手腕上那只白皙的手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世界仿佛只剩下手腕上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和他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刚才所有的痛苦挣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彻底点燃，化作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

她主动碰他了。

温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阙羽手腕的僵硬，以及那皮肤下瞬间飙升的体温和脉搏的狂跳。

她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看着他因兴奋而显得有些失焦的眼睛。

阙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吸气声。

她不生气？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着，他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想靠近，脚下却像生了根，想开口，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山洞内，火塘边的安静被彻底打破。

夜浔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烤饼，身躯微微前倾，深沉的眸子锁定着洞外僵持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