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先下来。”司夜寒已经走到了水深及腰的地方，转过身朝他伸出手，“不深，站得住。”

沈棠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海水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他犹豫了一下，迈出了一步，又一步。海水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大腿。

凉意从下往上蔓延，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走到司夜寒身边的时候，水深已经到了他的腰。T恤的下摆飘在水面上，像一朵白色的云。

“冷吗？”司夜寒问。

“不冷。”

“哥哥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确实布满了细小的颗粒。

“那是海水激的，不是冷。”

司夜寒笑了，没有戳穿他。他拉着沈棠的手，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两步。

水深到了沈棠的胸口，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司夜寒的手，指甲陷进司夜寒的皮肤里。

“哥哥别怕。”司夜寒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在这。”

沈棠看着他。阳光从海面反射上来，落在司夜寒脸上，把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照得一览无余。

第87章 在哥哥的身边就不会累

桃花眼微微眯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因为海水微微发咸。

他看着那双眼睛，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海水托着他，司夜寒托着他。

“然后呢？”沈棠问。

“先让自己浮起来。”司夜寒的手从沈棠的腰滑到后背，托着他的脊柱，“哥哥，你试着把脚抬起来。”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还在沙子上，脚趾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脚抬起来。

脚离开沙子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一下，海水淹到了他的下巴，他本能地抓住了司夜寒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哥哥，放松。”司夜寒的声音很稳，双手托着他的腰和后背，“海水会托着你的。你不要跟它对抗。”

沈棠闭着眼，感受着海水在身体周围流动。

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他。

他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让身体随着海水的波动轻轻起伏。

脚不再下沉了，身体浮在了水面上。

“睁眼。”司夜寒说。

沈棠睁开眼。

入目是蓝天，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铺在天上。海鸥在他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他的身体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飘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

“哥哥，你浮起来了。”司夜寒的声音里带着笑。

沈棠转过头，看到司夜寒正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托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水面下的礁石。

司夜寒的脸上挂着笑，不是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而是一种真心的、开心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笑。

“然后呢？”沈棠问。

“然后学划水。”司夜寒把他的身体放平，让他整个人浮在水面上，“哥哥，你用手划水，像这样。”

他在沈棠旁边示范了一下。

手臂从前方划到后方，手掌微微并拢，像一把桨。

动作很慢很标准，水花不大，但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前进。

沈棠看着他的手，试着模仿了一下。

手臂从前方划到后方，手掌没有并拢，水从指缝间漏走了，身体纹丝不动。

“手掌要并拢。”司夜寒游过来，握住沈棠的手，帮他把手指并拢，“像这样，水才不会漏掉。”

沈棠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司夜寒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沈棠的手指被他握着，一根一根地并拢，从拇指到小指，从指根到指尖。

“好了。”司夜寒松开他的手，“再试一次。”

沈棠深吸一口气，把手臂从前方划到后方。

手掌并拢，水被推到了身后，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

不大，只有几厘米，但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水推着前进的感觉，像一只终于学会扇动翅膀的鸟。

“我动了。”沈棠说。

司夜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嗯，哥哥动了。”

沈棠又划了一下，身体又往前移动了一点。

再划一下，再移动一点。

他从司夜寒身边慢慢划出去，一米，两米，三米。

海水在他身下流动，阳光在他头顶照耀，海鸥在他上方盘旋。

沈棠浮在海面上，用手臂划着水，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

“哥哥！”司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