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84)
这是司夜寒的标志,他从不让任何人摘下它,连沈棠也不行。
沈棠曾经问过一次,他只说了一句“戴着好看”,就不再提了。
沈棠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不需要知道。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什么?”沈棠问。
“陪哥哥去打仗。”
司夜寒伸手,帮沈棠把领口的褶皱抚平,手指在锁骨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秒。
他的指尖是凉的,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把那一小片皮肤激起了细密的颗粒。
沈棠的锁骨很漂亮,这是他从来不穿圆领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他不喜欢让别人轻易看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但司夜寒可以。
这是一个没有说出来的许可,就像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样。
“哥哥今天很好看。”
司夜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沈棠一个人听的,尽管房间里有回音,尽管窗帘还没有完全拉开,晨光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沈棠拍开他的手:“少废话,走了。”
他转身的瞬间,耳根泛起了薄红,像冬天的雪地上落了一片梅花瓣,很快就散了,快到他以为司夜寒没有看见。
但司夜寒当然看见了。
司夜寒看见了他能看见的一切。
沈棠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下的阴影,沈棠脖颈侧面那条细小的青筋在转过头的瞬间微微凸起的弧度,沈棠指尖碰到他手背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收回的速度。
沈棠先走出了衣帽间,穿过卧室,走过走廊,经过客厅里那架从来没有人弹的钢琴,经过落地窗前那两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那是司夜寒比他早起两个小时煮的,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上的拉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司夜寒学了三个月,只学会了这一个图案。
沈棠每天都会喝完,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好不好喝。
司夜寒每天都会煮,从来没有问过一句要不要换。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车厢里只剩下皮革的味道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并排坐在后座的两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老张在沈家开了十二年车,从沈棠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开。
他见过沈棠的父亲和母亲最后一次一起坐在后座的样子,见过沈棠十八岁生日那天一个人坐在自己生日蛋糕前发呆的样子,见过司夜寒第一次出现在沈棠身边的样子。
那时候司夜寒还只是一个高中生,瘦,高,沉默,站在沈棠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影子。
现在那道影子长大了,变得比沈棠还高半个头,肩膀比沈棠宽一圈,手比沈棠大一码,但站在沈棠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件事,从来没有变过。
老张什么都没说。
十二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说比说好。
车上,沈棠翻开赵明远发来的最终报告,一页一页地确认。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秒针。
资金链的第八层,司明远的私人账户,每一笔转账的时间戳和数字签名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足够让司明远和顾松年一起喝一壶了。
沈棠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把打磨了很久的刀。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从第一次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确定内鬼的方向,花了六个月时间锁定了顾松年,花了一年时间梳理资金链的前四层,又花了一年时间挖到了第八层。
这三年里,他被袭击过两次,被跟踪过四次,被威胁过无数次。
他的车上被人动过手脚,他的助理被人收买过,他的行踪被人出卖过。
每一次,都是司夜寒挡在他前面。
第一次是车库袭击,沈棠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司夜寒从三米外冲过来,一拳打断了那个人的鼻梁骨,然后站在那里,满手是血,看着沈棠,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第二次是餐厅的投毒事件,沈棠的汤里被人加了东西,司夜寒在他喝下去之前把碗打翻了,滚烫的汤洒在司夜寒自己手背上,起了三个水泡。
沈棠要带他去医院,他说不用,回家用冷水冲了十分钟,第二天手背上多了三个疤。
那些疤现在还在。
沈棠每次看到它们,都会想起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对司夜寒说过谢谢。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