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85)
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任何东西。
但司夜寒好像也不需要他说,每次沈棠的目光落在那些疤上,司夜寒就会把手收回去,或者藏进口袋里,好像那些疤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哥哥。”司夜寒忽然开口。
“嗯。”
“紧张吗?”
沈棠合上报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色。
秋天的早晨,阳光很好,高架桥两侧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金灿灿的一片,像有人把颜料泼在了天空上。
风一吹,叶子就落下来,在车窗外旋转着,飘远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不紧张。”沈棠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准备了这么久,该紧张的是他们。”
司夜寒伸手,握住了沈棠放在座椅上的手,十指相扣。
司夜寒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那是多年握刀和握枪留下的,尽管沈棠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茧,就像他从来不会问那个黑色项圈下面藏着什么。
沈棠没有抽回去。
这是一个比说话更诚实的回答。
司夜寒的拇指在沈棠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停下来,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表达什么不可言说的情感。
沈棠感受到了那份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是那种“我在”的分量。
车子停在沈氏集团楼下。
沈棠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秋天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凉,但背脊是热的,心跳是稳的。
他站定了半秒,抬手扣上了西装的第二颗纽扣,然后迈步向前。
司夜寒从另一边下车,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小姑娘叫林恬,入职才两周,这是她第一次同时看到沈总和司总穿正装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
她后来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姐妹们,我刚刚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画面,没有之一。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收到了十七条回复。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棠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不锈钢的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轿厢里只有一点点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和他的心跳一起构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司夜寒。”
“嗯。”
“等会儿在会议上,你不要说话。”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给我。”
“好。”
沈棠转头看着他:“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司夜寒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线条会变得柔和很多,眉眼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牙齿,像是冬天里忽然出现的一小片阳光。
但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眼底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信赖,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信”的笃定。
“不好奇。因为我相信哥哥。”
沈棠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垂下的眼睫遮住了。
他转过头去,面朝电梯门,耳根又红了。
这一抹红从耳根蔓延到耳尖,再往下走到脖颈侧面的那一条线,最后藏进了银灰色衬衫的领口里。
司夜寒看着那片薄红慢慢扩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移到电梯楼层显示屏上。
数字在跳。
17,18,19。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刚才那个瞬间的氛围留在了电梯的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雾,包裹着两个人。
沈棠能感觉到司夜寒的目光从自己的侧脸移开了,但他也知道那只是移开了,不是收回了。
司夜寒的目光永远在他身上,只是有时候落在他的脸上,有时候落在他的背影上,有时候落在他喝过的咖啡杯沿上。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沈棠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
现在他已经离不开这种注视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氏集团的高管、法务团队、顾氏集团的代表。
椭圆形的长桌上铺着深色的绒布,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瓶矿泉水、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窗帘半开着,秋天的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会议室分成明暗两半。
而顾松年也亲自来了,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旁边是两个人——
他的首席律师,一个姓王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以及他的私人助理,一个年轻的女孩,手边摞着厚厚一沓文件,表情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