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跪好,美人要生气了(86)
顾黎川也在,坐在角落里,表情复杂。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和他平时精心打理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沈棠,然后迅速收回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沈棠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黑色西装,银灰色衬衫,桃花眼,泪痣。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全场的焦点。
不是因为他刻意想成为焦点,而是因为他天生如此。
他的五官像是被人精心计算过的,每一处的比例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的表情很淡,嘴角没有弯度,眼睛里没有情绪,但就是这样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反而让在场的人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时间好像凝滞了半秒。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停止了交头接耳,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年轻的沈氏掌门人身上,然后被他身边那个高大的深灰色身影夺走了一瞬,最后又回到了沈棠身上。
“沈少来了。”
顾松年站起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伸出一只手,做出要握手的姿态,但沈棠没有接,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今天这个会议,不知道沈少想谈什么?”顾松年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用这个动作掩饰刚才的尴尬。
沈棠在主位坐下,把报告放在桌上,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人都能听到纸张碰触桌面的声音。
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顾松年,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湖面下的暗涌。
这份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有压迫感。
“顾叔叔,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顾松年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揣摩这句话的含义:“二十多年了吧,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二十多年。
沈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顾松年的脸上移到窗外的天空上。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有几缕云,薄薄的,像被人撕碎的棉絮。
二十多年,足够一个人从婴儿长成成年人,足够一棵树从幼苗长到参天,足够一座城市从萧条变得繁华,也足够一个“叔叔”对一个“侄子”做出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
“二十多年。”沈棠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二十多年的交情,您是怎么对我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比喻,是一种真实可感的降温。
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沈棠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顾松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以一个不自然的速度收了回去,像是一种被强行拉回原位的机械装置。
他的律师皱了皱眉,翻开公文包准备应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飞速地眨了几下。
“沈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松年还在装糊涂,但他的声音已经不太稳了,尾音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沈棠把报告推到他面前,翻开到标记好的那一页。
纸张的翻动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像一声枪响。
“顾松年,男,五十八岁,顾氏集团董事长。
三年前开始,通过七层空壳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总计十二亿。
其中八亿用于收买沈氏集团内部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在我的车上动手脚的技师、泄露我行程的助理、以及在车库袭击我的刘强。”
沈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看稿子,那些数字和细节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千零九十五天的积累,每一个数字的位置,每一条信息的时间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剩下的四亿,流入了司明远在境外的私人账户。作为交换,司明远为您提供了资金通道和技术支持。”
沈棠停顿了一秒,目光从顾松年的脸上移到他的律师脸上,再从律师的脸上移到在场的每一个高管脸上。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除此之外,司明远还为您提供了另一项服务……清除所有可能暴露这个资金链的人。
去年三月,负责第七层资金流转的一个叫陈涛的会计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所谓的‘意外事故’,至今还在医院里,植物人状态,无法说话,无法指认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