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115)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犯困。林芝眯着眼看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山上长满了树,绿油油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山下是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光,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河边有几个人影,大概是早起打鱼的。
“还有多远?”林芝问。
“二百多里。”晏城说,“得走三四天。”
林芝点点头。二百多里,在这个年代,全靠两条腿。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鞋已经湿透了,脚趾头磨得生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一口。但他没吭声。他看了看晏城的脚,晏城的鞋也湿了,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歇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赶路。
路越来越难走。出了公社的地界,就是连绵的山路。上坡下坡,弯弯绕绕,有时要穿过密林,有时要趟过小溪。密林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斑斑点点。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也很滑。林芝好几次差点滑倒,晏城就伸手扶他一把。
小溪的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但冰凉刺骨。蹚过去的时候,林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晏城走在他前面,蹚过去之后,就站在对岸等他,伸手把他拉上去。
林芝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大腿内侧磨破了,火辣辣地疼。肩膀被背包带子勒出两道深印子,一碰就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晏城。
晏城走一阵,就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跟得上,就继续走。见他落后了,就放慢脚步等一等。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站在路边,等他走近了,再一起走。
傍晚,两人在一个小村子里歇脚。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都是土坯房,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坡上。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狗看见生人,汪汪叫着,但没人出来。
晏城找了个老乡家,借宿一晚。老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瘦瘦的,满脸褶子,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但很热情。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腰里系着根草绳。
“住吧住吧,没啥好招待的,将就一晚。”他把两人领进屋里,指着炕,“就睡这儿,暖和。炕刚烧过,还热乎着。”
林芝累坏了,倒在炕上就不想动。炕确实热乎,一股暖意从后背传上来,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晏城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干粮,分给老汉。老汉推辞了几句,收了,拿去灶房热了热,又端来一碗咸菜。
“自家腌的,”他说,“尝尝。没啥好东西,将就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老汉在灶房里烧火,火光照得屋里暖烘烘的。林芝靠在墙上,眯着眼,听老汉和晏城说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火星子溅出来,又熄灭了。
“打哪儿来?”老汉问。
“松岭。”晏城说。
“松岭?”老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可是远路。去辽宁?”
“嗯。”
老汉点点头,没再问。他抽着旱烟,烟雾在火光里缭绕,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弥漫开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边不太平。”他说,声音压低了,“前阵子,有人来查过。”
林芝心里一紧。他睁开眼,看着老汉。
“什么人?”
“不知道。”老汉说,“穿中山装的,说是县里来的。问有没有生人经过,问有没有人打听什么。在村里转悠了两天,挨家挨户问。”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您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老汉说,吐出一口烟,“咱乡下人,不管闲事。问啥都说不知道。”
晏城点点头。
老汉又抽了几口烟,忽然说:“你们,是躲人的吧?”
晏城没说话。
老汉摆摆手。
“不问,不问。”他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好好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那一夜,林芝没睡踏实。他躺在炕上,听着老汉的鼾声,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总是不安。炕很热,但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他翻了个身,面朝晏城的方向。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朦朦胧胧的,能看见晏城的轮廓。他侧躺着,背对着林芝,一动不动。
林芝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走了两天,翻过两座山,蹚过三条河。林芝的脚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红红的嫩肉,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晏城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得更慢了。有时候还故意停下来,说“歇会儿”,让他多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