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177)
我想他们,也想你。想那个小院,想那盏煤油灯,想那些晚上一起看书的日子。北京很大,很热闹,但我总觉得缺了什么。后来想明白了,缺的是你们。
等暑假吧,暑假我一定回去。等我。
林芝。”
写完了,他又给晏阳写了一封。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更灰了,开始飘起细细的雪花。那些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
他想起那年冬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县城考试。天也是这么冷,也是这么灰蒙蒙的。马车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晏阳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晏城坐在旁边,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画面,他记得很清楚。记得晏阳睡着的样子,记得晏城的侧脸,记得马蹄踩在雪上的声音。
他笑了笑,转身去寄信。
省城,建筑工程学校。
晏城收到了林芝的信。他看着信上的字,看了很久。林芝不回来了,寒假不回来了。
他心里有点空,但他知道林芝是对的。路太远,钱不够,回去一趟太奢侈。他应该理解。
他本来想回去的,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他也不回去了。留在学校,画图,看书,等林芝的信。食堂过年会开,不会饿着。宿舍虽然冷清,但一个人也清静。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林芝:信收到了。你不回来,我也不回去了。在学校看书,画图,挺好。你好好干,别太累,注意身体。
晏阳那边我会去看,告诉他你的话。王婶和李树生那边我也会去信,让他们放心。
北京冷,多穿点。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等你暑假回来,咱们好好聚。
我想你了。”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也在下雪,细细密密的,一片一片往下落。他看着那些雪花,想起林芝说过的话。
“等毕业了,我们一起盖房子,盖很多很多。”
他笑了。
会的。一定会的。
一九七九年七月,北京。
林芝收拾好行李,站在宿舍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两年的地方。床铺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墙上贴的那些画报也撕干净了。窗外蝉鸣阵阵,热浪滚滚,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两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宿舍,心里全是茫然和不安。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不知道那些在松岭的日日夜夜会不会成为永远回不去的梦。
现在要离开了,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不舍,是感激。感激这个地方,给了他知识,给了他眼界,给了他走向未来的底气。感激那些老师,那些同学,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日日夜夜。感激那些信,那些从省城、从松岭寄来的信,在他最孤单的时候陪着他。
他背着包,拎着李树生做的那个木箱,走出了校门。
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他和车夫讲好价钱,把行李搬上去,往火车站走。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响。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发软,踩上去有点黏脚。林芝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灰扑扑的楼房,那些匆忙的行人。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它的喧嚣,它的拥挤,它的冷漠,它的温暖,都融进了他的记忆里。
路过那个他和晏城一起吃过饭的小饭馆,路过那个他寄信的邮局,路过那个他第一次看见天安门的公交站。每一处都有一段记忆,每一处都有一些故事。
但此刻,他要回去了。回松岭,回那个小院,回那些人身边。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还是硬座,还是那么挤,还是那么慢。车厢里热得像蒸笼,汗味、烟味、脚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但林芝不觉得难受,他心里装满了期待,这些都不算什么。
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玉米,高粱,村庄,山峦,一站一站,越来越熟悉。那些名字,那些站台,那些在信里读过无数遍的地方,一个一个从眼前掠过。
第三天下午,他到了省城。
出了站,他站在广场上,四处张望。人群熙熙攘攘,有接站的,有拉客的,有匆匆赶路的。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喊着名字,有人拉着他的袖子问“住店不”。他看了半天,没看见晏城。
他正打算去找个地方打电话,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林芝!”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跑过来。
是晏城。
他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他跑得很快,差点撞到人,边跑边喊。他跑到林芝面前,停下,看着他,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