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266)
火车上,林芝躺在中铺,看着窗外的景色。田野,村庄,河流,一站一站。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坐这趟火车来深圳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只觉得前方有无限的可能。现在他懂了,也怕了。怕失去,怕离别,怕那些在身后的人,一天天老去。
晏城躺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别想了。”他说,“睡吧。”
林芝点点头,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开着,摇摇晃晃的,像摇篮。他很快就睡着了。
回到深圳,王凤娟已经在等了。她站在工地门口,看见马车,跑过来。“回来了?老李咋样?身体还好吧?”林芝把东西递给她。“好着呢。这是他给您的。”王凤娟接过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眼眶红了。“这个老李,自己都舍不得吃,还给我带。”
她打开那包小木雕,一个一个地看。有鸡,有狗,有牛,有羊,还有一只小兔子。每一个都刻得很细致,眼睛鼻子活灵活现。她拿起那只小兔子,看了很久。“这是给我的。”她说,“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后来死了。老李还记得。”
她把木雕收好,擦了擦眼睛。“我去给他回信。”
那天晚上,王凤娟坐在灯下,给李树生写信。她不会写字,让林芝代笔。她念一句,林芝写一句。
“老李:东西收到了。你刻的小兔子,我很喜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等过年了,我们回去看你。凤娟。”
林芝写完了,念给她听。她点点头。“行。就这样。”
信寄出去后,王凤娟每天都去菜地,一边干活一边念叨。刘建军的妈问她念叨啥,她说:“念叨老李。不知道他收到信没有。”刘建军的妈笑了。“急啥。信又不会丢。”王凤娟说:“我知道。就是惦记。”
半个月后,李树生的回信来了。还是他自己写的,字比上次又工整了一些。信里说:
“凤娟姐:信收到了。你们放心吧,我很好。院子修好了,不漏雨了。枣树今年结了好多枣,晒干了,给你们留着。你们在深圳好好干,别惦记我。李树生。”
王凤娟看着这封信,哭了。刘建军的妈在旁边陪着她,也不说话。哭完了,王凤娟擦了擦眼睛,说:“这个老李,学会写字了。自己写的。”刘建军的妈接过信,看了看,不认识几个字,但点点头。“写得好。”
王凤娟把信贴在胸口,放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拿起锄头,继续锄地。锄了几下,又停下来。“老姐姐,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刘建军的妈想了想。“回去干啥?人都在这儿了。”王凤娟点点头,继续锄地。
那年冬天,深圳又冷了一些。工人们穿上了厚棉袄,干起活来没那么利索了。林芝让大家多穿点,别冻着。王凤娟煮了姜汤,每人一碗,驱寒。工人们端着碗,蹲在工棚门口,喝着姜汤,聊着天。
宝安工地的进展顺利。两百亩的地基已经打好,楼一栋一栋地起来了。黄哥说,照这个速度,明年秋天就能封顶。林芝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正在长高的楼,心里踏实。晏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冷吗?”晏城问。
“不冷。”林芝说。
晏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林芝脖子上。围巾是灰色的,粗毛线织的,不太好看,但很暖和。
林芝摸了摸围巾:“你织的?”
晏城点点头:“嗯。和王婶学的。”
林芝笑了。“你还会织围巾?”
晏城也笑了。“不会。学了好久。”
风吹过来,带着工地上特有的水泥味和铁锈味。远处,塔吊还在转,灯光一闪一闪的。工人们喊着号子,打桩机轰隆隆地响。
一九九零年的春天,深圳到处都在放鞭炮。
不是因为过年,是因为五湖四海的人涌进这座城市,到处都在开工,到处都在剪彩。深南大道两侧的棕榈树长成了林,车子多得开始堵了。街边的霓虹灯从罗湖一路亮到南山,红红绿绿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林芝站在新落成的松岭大厦顶层,隔着玻璃幕墙俯瞰整座城市。四十二层,一百五十米,这是他们盖过的最高的楼,也是深圳当时最高的建筑之一。用了整整三年,从设计到施工,从打地基到封顶到装修,每一个环节他都盯着。现在它立在这里了,玻璃外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把剑插在福田的中心。
“林总,记者来了。”陈小明推门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以前那个搬砖的学生像换了个人。
林芝转过身。“让他们在会议室等。我一会儿下去。”
陈小明点点头,出去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哥,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