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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08)

作者:山月妙筏 阅读记录

“那是刘家沟。以前有个供销社,我还在那儿买过布。”王凤娟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像小孩见到久违的玩具。晏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边只剩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屋顶长满了草,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土坯。供销社的招牌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两个生锈的铁钩,悬在半空中,风一吹就晃。

县城也变了。当年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低矮的平房变成了几层小楼。街上店铺一家挨一家,卖手机的、卖衣服的、卖电器的,花花绿绿的广告牌从街头挂到街尾。王凤娟不认识路了。

“这是哪儿?以前的车站在哪儿?”她伸着头往窗外看,努力辨认着。

林芝放慢车速,指着前方。“那边,原来有个大下坡,现在填平了。”王凤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个大下坡确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地,停着几辆长途大巴。她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坡的样子,陡得推独轮车要人帮忙,逢集日挤满了赶集的农民。

“以前赶集,走那个坡累死人。你王婶推着独轮车,你王叔在后面推。”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车窗外的景色也跟着渐渐模糊。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她也不嫌凉。

松岭到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依然茂密,树冠遮出一大片荫凉。树下的石碾子没了,换成了一块水泥空地,停着一辆拖拉机。拖拉机的车斗里堆着几袋化肥,蓝色的编织袋在阳光下泛着光。老槐树的树皮比记忆里更粗糙了,裂开一道道深沟,爬满了蚂蚁。

王凤娟下了车,站在老槐树下,扶着粗糙的树干摸了很久。她的手在树皮的沟壑间游走,指尖碰到一道字痕。她把脸凑近,眯着眼看了半天——那是李树生年轻时刻的字,“凤娟”两个字,旁边还刻着一颗心,心形的边缘已经模糊了。

“你李叔以前总在这棵树下等我。”

林芝站在她身后,没作声。晏城在身后不远处,静静站着。

几个老人从村里走出来,眯着眼看着他们。阳光太强,他们用手搭着凉棚,辨认了许久。

“凤娟?是凤娟回来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是我。刘婶,您还认得我?”王凤娟迎上去。两个老人的手攥在一起,老太太的手指像干枯的树枝,骨节粗大,指甲泛黄。王凤娟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老手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老一些。

刘婶八十多了,牙掉光了,说话漏风,但精神还好。她拉着王凤娟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眼眶一下就湿了。“你咋才回来?你李叔走了,你也不回来看看。”

王凤娟说这不回来了嘛。刘婶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完又笑了。刘婶拉着她的手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说谁谁走了,谁谁病了,谁谁去了城里跟儿女住了。王凤娟听着,不时点点头,应一声。

那个小院还在。

院墙重新砌过,是红砖墙,水泥勾缝,比土坯墙结实多了。门也换了,铁门漆成深绿色,门环是铜的,擦得锃亮。王凤娟站在门口,摸那个铜门环摸了很久。从前这门是木头的,黑色的漆早掉了,门闩要用力才能插上。半夜刮风,门板咣当咣当响,李树生总要起来再闩一遍。

李树生生前把房子托给了邻居照看。邻居隔段时间来打扫一次,屋里屋外还算干净。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比记忆里粗了很多,枝丫伸过了屋顶。树干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痕迹,那是李树生小时候量的身高,年复一年往上挪,最后一道停在了他不再长高的那一年。

王凤娟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枝丫,看着那些刻痕。这个院子,这棵枣树,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灶台拆了重砌,水缸挪了位置,炕上的席子换成了棕垫。房子老了,但还结实,住得下两个人,一个人住显得空,两个人住刚刚好。

她在枣树下站了很久,腿软。晏城在身后轻轻扶了她一把。

“老李,我回来了。”

王凤娟从铁盒子里取出那朵玉兰花木雕,放在枣树下的石桌上。阳光照在上面,花瓣的影子落在青砖地面上,风吹过来,花瓣的影子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

他们去给李树生上坟。

坟在村东头的山坡上,面朝着太阳。坟前的土路长满了草,王凤娟走在最前面,拨开齐膝的野草,一步一步往上走。草籽沾在她的裤腿上,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

那棵松树又长高了,树干粗了一圈,枝叶繁茂,风一吹哗哗响。树冠遮住了小半个坟头,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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