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09)
林芝蹲在碑前,把供品摆好——水果、点心,还有一瓶酒,是李树生爱喝的。他把酒倒在杯子里,搁在碑前,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王凤娟把玉兰花木雕放在碑前,蹲下身用手拔了拔坟前的草。她的动作还是像从前一样仔细,拔得很慢,歇了好几次,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拔完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把碑上的字擦了一遍。那些刻痕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笔一划,是林芝写的、晏城亲手刻的。
“老李,你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我。我挺好的。孩子们都好。”
她没有哭。她打开一瓶辣椒酱,用筷子挑了一点,抹在碑座上。“老李,你尝尝。这是我用深圳的辣椒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辣了就少吃点。”
风吹过来,松树哗哗响。像是李树生在回答。
王凤娟又在碑前坐了很久。她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说孙大勇当爷爷了、周建军当爷爷了、陈小明当总裁了。说刘建芳从北京回来了、刘建军的儿子毕业了、周念恩有对象了。说她在深圳种的菜长得比松岭还好,丝瓜一根能长一米多长,苦瓜苦得够劲。
林芝和晏城站在远处,远远看着她的背影。王凤娟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蜷着身子坐在墓前,像一团将熄的火。
“林芝,你说王婶在想什么?”晏城的声音很低,怕被风吹散。
林芝摇摇头。“在想李叔。在想那些年的日子。”
夕阳西下,把整个山坡染成金红色。王凤娟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身子晃了一下。林芝和晏城同时伸出手扶住了她。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拍拍他们扶在肘弯的手背。
“走吧。回去。”
王凤娟还在老房子里住了几天,把每一个角落都走了好几遍。灶台、水缸、炕,李树生从前刻木雕的那张旧桌子。桌面密密麻麻的刀痕,深的浅的、直的歪的,像地图一样纵横交错,记录着那些年他的心思。她把那些刀痕也摸了一遍,指腹顺着刻痕的走向慢慢移动,像是在读懂那些没说完的话。
她从抽屉里翻出几块当年没刻完的木料,有的刻了一半的莲花,有的刚起了形,还有一块只刻了几刀就搁下了,看不出是什么。王凤娟一块一块地看,用软布包好,小心地放进了行李箱。
村里走了很多人,剩下的多是老人。他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王凤娟就招手。王凤娟走过去,他们就挪出个位置,让她坐在中间。老人们说的话不紧不慢,像冬天的日头。说今年的雨水多,庄稼长得旺。说村干部换了新人,年轻人不认识。说供销社早就不开了,现在买东西都去县城。
王凤娟一个个地认,有的认得出来,有的认不出来了。岁月把那些面孔都揉皱了,像晒干的树叶。她叹了一口长气,说你刘婶当年多俊,被村里小伙子追着跑,如今也拄上拐棍了。
“凤娟,你不走了吧?”刘婶问。
“还得走。孩子们都在那边。那边也是家了。”
刘婶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那天,王凤娟站在枣树下又看了很久。她从兜里掏出一截红绳,系在枣树最粗的那根枝丫上。红绳是她自己搓的,用了三道线,搓得紧紧的,系了一个蝴蝶结。风吹过来,红绳在绿叶间飘动。那根红绳系得很高,从树下仰望,像一小朵不肯落下的晚霞。
“老李,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车开了。王凤娟回头看着那个小院,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根红绳在风里一飘一飘的。院墙一点点缩小,枣树的枝丫一根根收拢,那根红绳融进了葱茏的绿叶里,再也看不见了。
她回过头,望着前方的路。
回到深圳,王凤娟把从松岭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好。木雕放在窗台上,红枣装在玻璃罐里,红绳系在阳台的花盆架上。李树生没刻完的那几块木料,她一块一块拿起来端详,然后用软布包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阳光照进来,那些木头的纹路清晰可见。她伸手摸了摸玉兰花的边缘,花瓣薄得透光,正好接住了一束阳光。
“老李,到家了。”
第109章 新枝
王凤娟从松岭回来以后,在菜地里种了一棵枣树苗。
树苗是她从老家带回来的,从老枣树根部分蘖出来的,细得像根筷子,裹着湿泥巴,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刘建军的妈帮忙挖坑、培土、浇水,王凤娟蹲在边上指挥。
“深一点,再深一点。土压实,别留缝。”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菜地里格外清楚。刘建军的妈照着做,先用锄头刨了一个坑,王凤娟说太浅,又刨了几锄,她探头看,嫌不够深,自己拿过锄头又刨了几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