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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324)

作者:山月妙筏 阅读记录

林芝有一次整理东西,翻出了当年那些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有的还用透明胶带补过。他把信捆好,用红绳扎着,放在李树生的木雕旁边。晏城看见了,没说话。林芝说这些信你还留着啊,晏城嗯了一声。林芝又说我也留着,晏城没应。两摞信挨在一起,一摞是晏城写的,一摞是林芝写的。

那些信里藏着他们最好的年华。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洇开了,有的模糊了。林芝想拆开看看,犹豫了一瞬,又放回去了。晏城在边上说留着吧。那些信后来被林芝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钥匙放在李树生刻的一只木头小鸟的翅膀缝里。小鸟栖在抽屉边沿,翅膀的缝隙刚好卡住那把极小的黄铜钥匙。它的翅膀没有合拢过,钥匙也没取下来过。

孙大勇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血糖高,血压高,血脂高。小李说他三高,他说三高算什么,我当年在工地,十层楼一天爬八个来回。小李说那是当年。孙大勇不吭声了。他每天早晚出门走路,绕着小区走,一圈,两圈,三圈,走完在凉亭里坐一会儿。跟他一起走路的都是退休老头,有的比他还老。他们边走边聊,聊退休金,聊儿女,聊身体。孙大勇从不聊深圳的事,聊他在深圳盖的那些楼。那些老头说深圳啊,我去过,高楼大厦,挺漂亮。孙大勇想说他盖了其中的几十栋,想了想,没说。

周建军一直在学二胡,学了两年,还拉不成调。邻居投诉了好几次,张秀英让他去公园练,别在家里扰民。他每天下午背着二胡去公园,找个没人的角落,一拉就是一个多小时。林芝有次路过那座公园,循着一路的二胡声找到凉亭,看见周建军坐在那里,低着头,弓子在两根弦间笨拙地推拉,手指在琴杆上慢慢找位置。他站在树后听了一阵,没有过去。晏城问他是谁在拉。林芝说建军。晏城没再问,站了片刻先转身走了。林芝又听了一会儿,旋律还是不连贯,但有几弓意外的干净,拖在风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刘建芳在大理养了一条狗,黄狗,土狗,从路边捡的。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养了半年胖了两圈,毛色发亮,跑起来耳朵一颠一颠的。她给狗起名叫“小松”,她说小松是小松岭的松。小松每天跟着她去菜地,她去浇水,它趴在田埂上晒太阳。她蹲下来拔草,它也凑过来用鼻子拱土,拱得满脸是泥。她去寄明信片的时候,小松蹲在邮局门口等她,尾巴在石阶上扫来扫去。她偶尔会给林芝打视频电话,把镜头对着小松,说林哥你看,小松又胖了。林芝在屏幕那头笑,晏城也凑过来看,说还行。小松对着镜头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松岭小学基金会那几年资助了几百个学生。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已经毕业工作了。他们写信来,有的写得很长,有的写得很短。信的内容各有不同,但信纸上开头那几个字都差不多——“我叫某某某,家住某某村,现在在某某大学读书。感谢林叔叔、晏叔叔、孙叔叔、周叔叔、刘阿姨、王奶奶、李爷爷……”那些称呼挤在一起,读了让人鼻酸。负责台账的小姑娘把每一封都按年份、资助人和学生姓名归档。林芝从来不看这些档案,晏城一次也没借过。

但后来林芝看到一封落款地址写着“贵州松岭小学”的信,信是张国强写的,他不认识,信纸边角缺了两块,被虫蛀过更早之前的痕迹了。张国强在信里说他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县城当老师。他教语文,也教体育。他说他念书那几年,冬天教室里有暖气,夏天有风扇。他说他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常常想起那些资助他念书的人。他说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当了老师以后,每年开学第一天,都会在黑板上写四个字——“松岭小学”。

没有署名,那行字写在信纸背面最底下,铅笔写的,淡得快看不清了。林芝刚把信纸翻过去,晏城从背后走过来把信抽走,慢慢把那行淡得快没有的铅笔字看完了。他把信纸还给林芝,等了一会说张国强,这名字取得好。国强。不是国,是国强。林芝没问他这有什么讲究,晏城也没解释。

那年底,林芝和晏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深圳的冬天不冷,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晏城靠在椅子上,盖着一条毯子,眼睛半闭着。林芝在旁边看书,看了一会儿也看不下去了,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晏城哥,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在松岭,你帮我搬行李吗?”

晏城没睁眼,嗯了一声。

“那时候你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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